第十六章 纸人食尸惹命案

「沈掌柜，没想到你反应能力这么快，简简单单就认出他是装的来了。」唐刈哈哈两声，清楚没有鬼，知道是有人在捣鬼之后，连嬉笑声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我说：「他要演戏，好啊，我们就陪他演。」

江询挑起唇角，饶有趣味地望着我。

「他不是说这里有鬼要杀人吗？」我捏了捏指骨，「那我们就找个鬼，杀给他看。」

王民醒过来时，我们一帮人都围坐在他身边，面色沉重。

他装得像个没事人，好像昨晚那在墙上写大字的人不是他，睁开双眸一个个从我们中间看过去，疲倦地问：「你们都挤在这里干何？」

唐刈第一个摆出配合的表情，瞪着双眸瑟瑟缩缩地问：「昨晚的事，你都不依稀记得了吗？」

王民不恍然大悟，「昨晚？」

戏开场，眼神中已有了刻意的闪躲。

我阴森森地把唐刈从他身边抓赶了回来，让他离王民远一点，带着敌意望着他说：「你是不是事瞒着我们？这地方到底有何东西？」

王民的表情震惊，「你……你们……在说什么？」

我眯了眯眼睛，看向子未。

子未了然地一把扯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粗鲁地抓着他，还没等他站好，就将人拖出了室内外面，往墙上一推，冷冷地说：「你自己看！」

王民身体滞了一滞，双眸里的不解和迷茫是真实的，当他转过身，看到满墙歪歪扭扭的标语时，人整个像挨了一个霹雳，僵了三秒没有动作。

三秒之后，他蓦然嘶吼起来，「这不可能！」

江询冷笑，把他的头跟昨晚一样，按着抵在了墙上，问：「作何，感觉熟悉吗？你自己的字迹，睡了一觉就不认识了？」

王民抖得厉害，「不——这不是我写的！你们故意的——是你们要害我！」

「郭警官，郭警官你知道我是何样的人，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相信一群外人来陷害我？」王民把求救的言辞抛给了郭正，恐惧慢慢生长。

郭正望着他，不说话。

王民急了，眼珠翻到眼角去，头皮在墙上蹭出了血。

「老王。」郭正望着不忍，皱起眉走到他身旁，让江询放开他之后，轻拍他的肩头，「你也清楚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一贯拿你当朋友，为这水电站我没少出力，你有何不能跟我说的？我们都亲眼注意到了，你还想说何？」

「还有我们床上的虫子和蛇，是不是你放的！」唐刈吼道：「你这么大年纪了，装神弄鬼你丢不丢人！」

王民眼见着就要无话可说，放在床头桌子上的暖壶没有任何征兆，砰地一声倒地炸开，外皮的塑料壳摔裂了，里面壶胆成了一堆碎片。

一颗石子弹在对面的墙壁上，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一时间房间里鸦雀无声，全都沉默。

王民的情绪越来越多的真实，他怀疑又不安，不断打量我们每一个人，仿佛要看穿什么把戏，可他每转向一人方向，另一面就会有石子落地的声线弹出，持续数次，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几人的恐惧也让身体僵硬，王民处在静谧的夹缝中，承受着我们的目光，神色越来越焦躁。

唐刈适时的出声，说：「这个地方，不会真的闹鬼吧？」

「我早就说过，这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王民一抖一抖，缓慢地从地面爬起来，「你们不该来的。」

谁也没说话，诡异的气氛持续到夜幕升起，这一次没人敢回房间睡了，大家挤在一起，手里抱着水杯取暖，洞内的温度降了下来，隐隐有起雾的征兆。

「我想上个厕所。」唐刈弓着腰霍然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叫江询，「询儿，你跟我一块，陪陪我。」

江询瞥了他一眼，唐刈着急，又看子未和郭正，没人搭理只能自己捂着肚子跑去了厕所的小屋。

「起雾了。」子未搓了搓手，温度下降得蓦然，每个人都被冻得不轻，只有江询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点都不冷一样，反而更加精神了，脸色仿佛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要说怪异，这个地方最怪的人就是他。

雾气凝结在洞顶，滴答滴答的水声落下来，平静的水面上一时间砸出了一人个波纹，扩散开来，蔓延了整条河道，像一块碎了的玻璃，带着洞内倒立的景象徐徐流动。

我观察着王民的反应，本以为他会在这时候将些许可怕的鬼故事来吓我们，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那么低端。

他望着水里的波痕，怔怔，陷进了某种沉思，不言不语的镇定了下来，眼神似有期待。

「唐刈作何还不赶了回来？」江询说完，郭正站起来，「我去看看。」

说着，特意瞅了瞅王民，警示显然。

郭正方才离开不到两分钟，就听到他喊了一声，一帮人急急赶过去时，厕所的门敞着，满屋子的墙上层层叠叠印着血手印。唐刈倒在地上，一把刀插在腹侧，七窍流血，整个身上布满了血迹。

「怎么回事？」郭正脸色大变，「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

意想不到的情况让王民浑身一抖，我想要靠近，被郭正抬手拦了下来，「别破坏现场。」

江询蹙眉望着门内的景象，徐徐地说：「他是我朋友。」

郭正摇摇头，也不让他进去，把我们都赶在门外，自己留下来检查尸体。

我们好几个人围成一圈，相互的目光彼此接触，忐忑不安地守在外面，等待事情的结果。

郭正查看完，把尸体用一块布盖住了头，走出来之后把我们都叫到另一间屋子里，关严实了门，神色凝重的对我们说：「肚子上的刀不是致命伤，脖子上有掐痕，造成他死亡的原因，是窒息。」

「可这里只有我们好几个活人」我说：「当时除了唐刈我们谁都没有动，互相能够作证，大家都没有作案时间，更没有动机，作何会这样？」

江询皱着眉，目光阴冷，只差掐住王民的脖子，问他：「你头天作何会说有人要杀我们？床上那些蛇虫究竟是不是你放的？你知道何？」

王民痛苦地用手撸了一把杂乱的头发，两只手撑在头顶，说：「你们还是走吧，再待下去，对谁都没有好结果。」

「那我的朋友就白死了？」江询声线愈发冷了下来，「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才肯罢休？」

「不——不——」王民胳膊微微晃动，栗栗危惧，摇头否认。

江询攥起了拳头，我说：「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接下来该作何办，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杀了他也没有用。」

郭正说：「帮忙把尸体先带回去，尽管现在洞里气温低，但雾散了一升温，尸体要是发起来很麻烦。」

他看向王民，「我会以嫌疑人的名义暂时拘捕你，你有什么为自己的辩解的话，还是留到局子里说。

王民一下子霍然起身来，恳求道：「我不能离开这儿，求求你，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都看到了，我根本就没有走了过你们的视线半步，作何可能对他下手！郭警官，你不能这样随便冤枉一人人，我不能走了这里啊！」

他越说，语气里的哭腔越重，鼻子都被塞住了，眼角变得潮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子未问：「你让我们走，却说自己不能离开？」

王民哑然，郭正说：「先别管这些了，过来搭把手，我们把尸体弄出去。」

子未和江询应了一声，我留下来望着王民，没一会儿，子未突然跑赶了回来急切地对我喊道：「师父，你快来，尸体不见了！」

我还没动，王民在我之前踉跄地跑到了大门处，从堵在那里的郭正和江询中间挤出一条缝来，看到里面的情况时腿一软跪在了地面。

原本唐刈躺的地方只剩了一滩血迹和几块碎布，上面沾着些许粘稠的血块。

血液原本无规律的形状，此时变成了某个字的笔画的样子，因为不够多没有写完，涂成一团模糊的痕迹，最中间，多了一个白纸折的纸人。

室内里静谧无声，身后的雾越来愈浓，嗡嗡的机器声一刻未停，又起了风，从洞口吹过的声线在洞内回荡。

郭正正欲上前拿起那纸人，门外石子落地声又起，我们回头，注意到它正是从我们此物方向出去的，顺着路弹了两弹，跌进河里，紧接着像是沙漏跌破，无数颗大大小小的石子开始从各个方向弹出来落下，隔着浓雾，石子运动得诡异毫无规律可言，朦朦胧胧中像是下了一场雨，而来源是岸边的一块大石。

「子未，你去看看。」我说完，子未点头防备地慢慢走过去，一路惶恐，到了地方之后，望着石头的背后，表情噎了一下，嘴巴一抿，弯腰从石头后面抓出来了一条鱼。

鱼业已死了，子未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别的东西，走过来之后把那条鱼扔在地面。

这时候，郭正眉头越拧越紧，看着鱼的视线渐渐地转移到了那个纸人身上，左右瞅了瞅江询和郭正，见他们都站着没动，开口追问道：「刚才，你们看这纸人是作何放的？正面朝哪儿？」

「正面朝里，背对着门。」江询说。

郭正的脸一下子变了，因为那纸人此时不仅仅是正面朝门，面对着我们的方向，而且头微微扬起，黑笔画上去的眼睛正望着我们，面上的笑弧度很大，挂着几缕残血，模样阴森透骨，面部的纸皮一鼓一鼓，模仿着嘴巴的咀嚼。

「这东西是活的……它吃了尸体！」郭正声音都在抖，把我们往后一拉，吼道：「快！都往后退！旋即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