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看房

绸带一般的环岛观光大道沿着海岸延伸至远方，远处的「世纪中心」高高地矗立在海岸上，像是一对张满风帆的船，随时准备出港远航。

北纬25度的秋日阳光，明朗而又温暖。

两只快乐的小山雀，翱翔在蓝天大海之间。沐着明媚的阳光，和着温柔的微风，石墨海阔天际，迎风飞翔，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又仿佛和此物世界隔走了了一样。

跟随着星灵，他们一起飞过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许多地方，来到一人只有三栋高楼的小区，在小区的半空盘旋了一圈，根据楼号和楼层，他们最终落在其中一栋某户人家的阳台上。

此物阳台正好就对着大海，站在阳台的栏杠上，两只小山雀左顾右盼。

「就是这套。」星灵的声线在石墨的意识里响起。

「我们先感知观察一下。」

说完，石墨就将感知力延伸出去，进入套房。

这是一套三居室的套房，面积是112平方，是03年的房子，感觉有点陈旧，毕竟是十几年的老房子了，所以装修风格偏老式和俗气。

「这套楼层和朝向都挺不错，要是买来，到时候咱们可能要装修一下。对了，星灵，咱们钻进去现场感受一下，反正来都来了。」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是关着的，但石墨绕飞了一下之后，很快发现洗手间的小窗口开着，大概是为了通风的缘故。

两只山雀从那扇窗户飞了进去，飞进屋内。

客厅有一套暗红色的木质沙发和茶几，上面充满了多年使用过的疤痕和污迹，石墨在屋内飞了一圈，三个室内的门都是开着的，向外的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

餐厅有一套和沙发同款木质的餐桌，其他家具也大多都是类似的风格。

石墨正思考着如果买下来的话，要作何改装和装修的问题……

突然，大门外却传来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线。

「有人来了！」石墨一时心慌。

「伪装。」

星灵的声音在石墨的意识里响起，让一时还有些慌乱的石墨随即冷静下来，毕竟，他可是从未有过的不告而入，私闯民宅，所以难免有些做贼心虚。

石墨一眼瞧见星灵业已飞到餐厅的吊灯上，和吊灯融为一体。

于是，他有样学样，也飞到那盏吊灯上，伪装成吊灯的一部分。

他才刚伪装完，大门就已经被向外拉开。

有好几个人走了进来，后面的人进门之后，顺手又把大门关上。

看起来像是看房的一对恋人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两个房产中介。

「高先生，这套房子朝向甚是好，站在阳台就可以注意到大海。」

一个中介热情而又殷勤介绍着，并且走到客厅边将阳台的推拉门打开。

那女的听了面露喜色，看了身边的恋人一眼，那男的脸上也微微露出笑容，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就一起朝阳台走去。

……

眼看这些人进来之后，一时半会肯定不会离开。

「星灵，咱们飞走吧，不等了，这些人不清楚什么时候结束。」

「没关系吗？」

「没事，他们只会以为是不小心飞进来的两只小鸟。」

「那好吧。」

石墨和星灵趁几人不注意的时候，迅速恢复了山雀形态。

「噗！噗！噗！」

两人扇动着小翅膀，飞快地从客厅的推拉门飞了出去，又从那对恋人的头顶上飞过，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不多时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啊！小鸟！房间里作何会有小鸟？」

「门窗都关的好好的，它们怎么飞进来的？」

「哪里没关好吧……」

石墨跟着星灵，心里涌出一股恶作剧般的愉悦和莞尔，继续朝下一处房源飞去。

……

沿着海岸飞翔，下一处房源的小区叫「阳光海岸」，是两年前的一个新楼盘。

整个小区是以高层加别墅的形式布局，沿海岸线的缓坡渐次抬高，小区内部以及周边绿化、植被都甚是充分和科学，这里住的人自然不简单，非富即贵。

两人在空中飞翔，很快就远远注意到三栋二十八层的楼宇，矗立在海岸线的缓坡上面。在它的脚下错落有致、散落建筑着许多独栋别墅。小区楼宇和道路，别墅与别墅之间，到处都充满了精心布置的各种绿化和植被。

石墨他们要看的这套房源也是高层，况且还是顶层复式结构的楼中楼。

两人飞临小区，盘旋不一会，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房源。

「两只小山雀」直接落在顶楼的露天阳台上。

从这个地方放眼望去，海岸线蜿蜒曲折的观光大道，白色的沙滩，碧蓝的大海，所有的这些怡人的海岸风光就都尽入眼帘。

「就冲着这个露天阳台，我都要把它买了。」石墨暗自思忖，他现在手握两亿多的现金，还真是有点财大气粗的味道。

「星灵，查查这套房子的业主，我打算就买这套。」

「好。」

很快，通过追查此物业主的手机号码，有了业主的姓名，通过国家的产权中心随即就查到这套房子的产权状况，继续追查此物人，在星灵无孔不入的全网人肉搜索下，此物人所有能查到的相关资料就被收集起来，并且经过大数据处理和分析，随后才将复合结果呈现在石墨跟前：

这人叫胡泽，01年来夏港买了第一套房子，刚好把户口也迁进来，后来这家伙把房子卖了，算是他在夏港捞到的第一桶金。这之后就一直在夏港炒房，以首付加贷款的方式，滚雪球一样，身家最高的时候曾经过亿。

这套房子也是他囤积投机的一套房子，而且是最值财物的一套，产权面积有220平方，还是个毛胚房。这家伙看样子一贯不舍得抛售，然而这两年房价平稳甚至微跌，导致他银行还贷压力很大，是以他才想着将这套房子抛售套现，房子业已挂了三个月，只因今年房价一贯看跌，所以看房的人并不多。

这家伙的报价是实收2600万，附带赠送2个地下停车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价格以目前环岛路附近的房价来说，不高不低，属于一个市场行情价。

「行了，星灵，就这套吧，咱们把它买下来。」

「我也觉得风景很美，能够买。」

只是三言两语，这两只山雀就把2600万的房子当买白菜一样给打定主意了。

石墨站在露天阳台的栏杠上，放目远眺。

心中蓦然有些感慨，曾几何时，买下这样一套房子，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连砍价的兴趣都寥寥。他猛然间意识到，正如星灵所言，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人世间的许多价值观，世界观，已经不能继续套用在自己和星灵身上。

「视金钱如粪土。」

有财物的日子才刚开始，但对他而言，有财物的喜悦却业已在飞速退潮。

别人眼中的你，绝对不会是真正的你；你眼中的别人，也绝对不会是真实的别人！

……

石墨打定主意不再浪费无谓的时间。

是以，两人不多时回到软件园，重新回到车中，意识归位。

石墨拨通了那业主的电话。

「喂。」

「有礼了，我在网上注意到你有套房子在出售，我对你这套房子很有兴趣。我不是中介，我是自己打算买房子。」

「哦，好，好啊，那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过去看房子？」

「不用了，今日上午我去过那个小区，也看过你们那套房子的布局，我这边唯一的问题是你最底价是多少？我能够随即全款交易。」

电话那头的胡泽一时有些懵圈，以为碰上电话诈骗了。

兴许是石墨这样的买家实在太过稀少，连房子都不看，就准备直接交易，他以为是上街买颗大白菜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价格我不能降了，这是我最底价。」胡泽有些兴趣寥寥，随便应付了一句。

石墨随即意识到清楚自己的方式有点不对，可能是和星灵呆久了，突然就习惯于简单直接的做事方式，但这种方式放在现实社会上，往往会适得其反，大多数人业已不大相信这世界还有这么真诚和直白的人了。

想恍然大悟了这点，石墨就改变了自己方式和语气，他故意迟疑起来，道：「那行，次日上午我们过去看看房子，到时候我们再商量一下，作何样？」

「明天上午几点？」胡泽依旧有些半信半疑。

「九点吧。就在你们那栋楼下碰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行，那次日上午我过去一趟。」

……

挂了电话之后，石墨不禁叹了口气，欲速则不达啊。

他突然觉着自己手边人手匮乏，目前这种状况，随便办个什么芝麻大点的事情都要自己亲自出马。

他转头转头看向星灵，问道：「星灵，夷城那边的纳米胞体现在有多少了？」

星灵看了他一眼，微微低头沉思了不一会，才说：「理应有200公斤左右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咦？……作何还是这么少？」

石墨一时觉着疑惑，整个夷城的废旧金属收刮干净之后，数量业已是230公斤，就算刨去跟在身旁的星灵，那也应该剩下180公斤在当地，但是业已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它们竟然只增加了区区20公斤而已，发展作何这么慢呢？

「地底的矿产和经过冶炼之后的纯金属自然不一样，买米和种米会一样么？」

星灵动了动嘴角，巧笑言，并且还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石墨焕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