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默的绝望

沈默一贯在想。

她到底做错了何呢？

她没有偷她们的东西。

她没有抢谁的男朋友。

她没有在背后说过任何一个人的坏话。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作何会陶曼如她们会那样恶毒地对待她。

她们骂她是小婊子，是主动勾引别人男朋友的贱货。

她们揪着她的头发，扇她的耳光，冲着她的脸吐口水。

她们撕了她作业和卷纸，把她的书包扔进厕所。

沈默抬起头，冰凉的雨滴落在她稚嫩的脸上，和流下的泪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们最后还叫校外的流氓，把她拖进回家路上的巷子里……

此刻的天气，就像她的人生一样，阴沉的看不见一丝阳光。

在学校里她没有朋友，回到家里还要面对酗酒成瘾的父亲。

她也想咬着牙，通过努力学习考上大学，远离这个地方，开始新的人生。

但是，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妈妈，活着真的好辛苦啊。

我能去找你吗？

「沈默，你发何疯，特么赶紧给我下来！」

教导主任李秀贵急得直跳脚，在楼下仰头冲着沈默吼道。

校长孙启发一把将此物蠢货推开，用直白而诚恳的话语大声出声道：「沈默，要是你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可以和我说，千万不要想不开。你还年少，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快点儿下来，我向你保证，何事都可以商量解决。」

「是啊是啊，有事可以商量，沈默，你要听校长的话，赶紧下来。」副校长杨梅一边扬声劝道，一边偷偷向后摆了摆手。

年级组长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好几个老师悄悄进入了二号教学楼。

沈默冷冷地俯视着好几个校领导。

什么事情都能够解决？

没错，每一次到最后，被解决的都是她此物受害者。

她找过老师，也找过教导主任，还直接找到过校长。

但有用吗？

每一次的挣扎反抗，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侮辱和折磨。

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你们都是骗子！

沈默嘴角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身体徐徐向前倾去。

「沈默，老师求你，求你听老师说两句话。」熟悉的声线从楼下传来，让沈默的身体不禁一颤，下意识地停止了前倾的动作。

「沈默，看在老师以往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答应老师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等到你周翊哥过来。你忘了老师早晨和你说的话吗？你周翊哥是警察，他一定能够帮得到你。沈默，咳咳，老师求你，咳咳，你最后信老师一次好不好？」

郭冬梅声嘶力竭的喊着，一直有轻微的哮喘的她，到最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警察？

不是说过了，不许报警吗？

拿校长的话当放屁，请问这位老师，你是作何做到的？

好几个副校长仔细一看，原来是高二六班的班主任郭老师，哦，那没事了。

谁让人家有个当治安大队长的儿子呢？

沈默望着那个捂着前胸咳嗽不止的身影，泪水禁不住模糊了视线，她清楚郭老师想救她，然而，真的不用麻烦了。

她朱唇张开，无声的说了声感谢，然后徐徐闭上了双眸。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包括沈默在内，所有师生寻声望去，就见两辆警车从校门口飞速驶来。

郭冬梅心里一喜，是儿子来了？

结果显然不是。

从县公安局开车到二中，至少要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周翊不可能来得这么快，但他能够直接命令距离二中最近的治安管理大队民警，以最快迅捷赶到现场。

第三中队长刘智下了警车，手拿喊话器，向着楼上高声喊道：「沈默同学，沈默同学，周翊队长委托我和你说两句话，就算你已经决意选择死亡，你的生命也不应该就这样仓促草率的结束。」

「他以一个警察的身份，以一人哥哥的身份，以一个真心希望你活下去的普通人的身份，请求你，再坚持极其钟，就极其钟，等他过来！」

孙启发和几个副校长，还有安平日报的副主编曹文兴，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为什么诧异？

就因为这两句话说得太有水平了，尤其最后一句三重身份的请求，绝对能够称得上是言真意切，语挚情长，感人肺腑。

尽管此刻还没见到那位周大队长，但几人的心里已然提前勾勒出一人有学问有才华的有为青年形象。

沈默没有做出回应，但同样，她也没有选择继续跳楼，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郭冬梅从未想过，极其钟竟会是这样的煎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眼望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望着，十分钟的计时即将结束。

她的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但很快，她又变得放松起来。

因为她注意到了第三辆警车，而随着警车驶近，她还看到了坐在驾驶位上的儿子。

在来时的路上，周翊一贯在思考一人问题。

现在的沈默，应不应该为她将来犯下的罪行负责？

的确如此，上一世的沈默罪行累累，死不足惜。

但现在，她却只是一人在家被酗酒父亲打骂，在校园饱受同学霸凌的可怜女孩。

周翊曾经关注过沈默的新闻，其中有两个细节让他至今记忆深刻。

第一人细节，是在庭审现场，沈默在作最后陈述时，她只是异常平静地说了一句话：我曾经也想做个好人，可是，这个世界没有给过我机会！在我陷入绝望之中，拼命挣扎的时候，周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一只手，伸向我！

第二个细节，是在执行枪决的前一周，沈默提出了一人要求，她想去老家那棵大树下，亲手挖出自己当年埋藏的许愿瓶。

只是这个要求，不出意外地被拒绝了。

有人曾说，善与恶，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好与坏，或许只缘于当时的一个选择！

要是，如果在此物时候，有人肯向沈默伸出援助之手，那么沈默将来的人生之路，会不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她的结局，是不是也会变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