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百仞滩(二)
闲聊起来,才清楚这家人自己借船去海南旅游,突然遇到风暴迷航,接着就被抓到了船上。老爷子明秋曾经在海军南海舰队驻海南岛部队服役多年,转业后在在民政部门工作;老太太李梅则在商贸机构当领导多年的――怪不得气度从容说话得体;至于那一贯不吭气的儿子明朗,是个安全生产监督部门的公务员。这家人到现在对自己的遭遇还是摸不着头脑。
「那姓萧的何委员,一天到晚说何这个地方是1628年的临高县,这不瞎掰吗?我们家老头子在海南当海军22年,临高去过不知道多少次……我看他端端正正的一人小伙子,也不象个神经病。」
原来和他们一样啊,郭逸想其实我们也是一抹黑。正说着话,一直在河滩上走来走去看石刻发呆的老爷子忽然走了赶了回来,脸色难看极了,双眼呆滞。
李梅忙扶着他落座,看他的模样,慌了起来,这老头子何时候变得这么失魂落魄了?莫不是荒郊野外中了邪?说起来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些尸体还真透着古怪。
问了他半天身体怎么样?明老爷子才抬起头来,说了两个字:
「完了。」
这下可把一家人都给急坏了,老爷子平时性格固执,是个不认输的主,忽然作何冒出这么一句来?
「爸,您可别吓我们……」明郎赶紧扶住他爹。
「到底怎么了呀?你这么没头没脑的,要把我吓死啊?」李梅急得直跳脚。
「这个地方,真得是临高!」
「什么?!」坐在石头上的另外四个人都惊叫起来。两个atf特工对临高没概念,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们。
「的确如此,」明老爷子颤巍巍的指着那块刻着「百仞滩」三个大字的石头,「这个地方就是临高的百仞滩。」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发黄的小相册,翻开里面都是过去的拍得旧照片。
「你们看这张!」大家把脑袋凑了过来。照片上,正值中年的明秋一身海军军官的制服,和战友站在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旁,那石头上也赫然刻着「百仞滩」三个字!
「那也没何,」明郎迟疑的开了口,「不就是到了百仞滩。」
「你看后面!」老爷子急了起来。
大家赶紧再看,照片的背景远处是一道水坝,再抬头看,一模一样的百仞滩刻石背后,却根本没有这道水坝。
这下所有人的背脊上都在直冒凉气,水坝呢?慕敏说:「现在整治小水电,说不定业已拆了……」
「不,不可能的。」老爷子固执的摇着头,「百仞滩水电站一直是临高的主要发电站,怎么会拆掉?我在临高的战友也没说过起过。」
「也许他忘记说了。」
「我前几年来过百仞滩,百仞滩周遭的环境不是这样!这个地方本该不极远处就有个农场。」老爷子继续说,「然而地形和这里一模一样!水里的石头,还有石刻……」老爷子翻着照片,「在海南当兵的时候,百仞滩我来过至少十次,石刻、怪石我都拍过照……」
「其实从我走到临近滩头起,我就在怀疑了……四周的环境,太奇怪了……」老爷子双手颤抖,「当时我就觉得,这地方我来过,好像和做梦一样。」
郭逸抢过相册,一溜烟的下到滩头上去看了。一张一张照片的比对,越比对越心慌,他知道老爷子为何会失魂落魄了,太邪乎了。除非这世界上会有一模一样的地形,否则根本就无法解释现在的样子,那些照片上的石刻,无论字形、石头的模样,在水里的位置,无论怎么比对,都表明:这是同一人地方。
如果说真要有何不同的话,就是这个地方有照片上没有的东西:河里几块特别的大石头。还有些是照片上有这里却没有的东西:消失的水坝、还有就是某些石刻。他仔细的看了半天,发现了一人可怕的事实:石刻全是清代以前的!况且以明代的石刻最为清晰可辨,风化的痕迹很小。明老的照片上有一副石刻「临江天籁」,字体很大能够看清石刻的上款:「清宣统元年春」。郭逸找到了这块石头,上面却一人字也没有,他不死心,又把自称是痕迹学专家的薛子良叫过来,要他把那些本来该有石刻的石头都鉴定一下,有无磨凿的痕迹。薛子良剔开厚厚的青苔,验看了半天,宣称这些石头一直就没刻过字。
郭逸回来时候的神情更让大家慌乱,忽的一下子,明家的不仅如此三口人就都下到河滩上去了。一直莫名其妙的两个atf脸色也难看起来。
现在的状况,正应了「进退两难」,没人原意相信这是古代的中国,然而证据却这么的强大,无法用任何理由来假设。到底是继续溯河而上,还是旋即返回河口?一群人心里谁都没了底,心里空落落的。
往前走,天知道会遇到何,袭击有从未有过的就会有第二次,他们连袭击者是谁、作何会要袭击都不清楚。好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着既然到了百仞滩,现在走了临高县城不过4-5公里的路,还是设法去看看为好。别得不说,这几号伤员还是住在人民的医院里比较放心。要是临高没有人民的医院,真得只有县衙门,就只好回博铺了,好歹看这群疯疯癫癫的人没杀人的意思,海滩营地里貌似还有个红十字旗在飘。
当下兵分两路,明老爷子自己、小郭和薛子良一起去临高侦察,其他人暂时留在这个地方,百仞滩地形复杂,躲藏起来不难。小郭反对说他年龄大了,长途跋涉恐怕会过于操劳,明秋说自己对地形熟悉,是不是临高一看就清楚,比他们这样的乱撞好。薛子良担心的却是留守的基本是妇女太危险,明秋说不碍事,他儿子、儿媳都是战力,儿媳是警察不说,这儿子念中学的时候也是经常去提刀砍人的主,街头斗殴经验丰富――小郭对此深表怀疑。
小郭和薛子良赶紧追了上去,三个人一路跋涉,向县城挺进。
新组成的临高侦察队把行李都留下,每人只带木棍、匕首和少量食品。明秋吩咐自己老婆:「过二个小时我们不回来,你们就赶紧往回走。」这边一家人分离有点伤感,老太太眼泪汪汪起来,直说要他小心别逞强,又千叮咛万嘱托的请二两位男士多照看老爷子,这番说辞大约刺伤了老头的自尊心,居然哼了一声,抬屁股自顾自的就走了。
他们的探险旅程很顺利,一路上明老爷子认出了更多他熟悉的景色,当临高县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明秋注意到记忆里从来没有的城墙之后半晌说不出话来。再看到城门外的正在修筑的营寨和蚂蚁般爬上爬下的古代劳动人民,三个人脸色发白,薛子良一屁股坐在地面,两手抱头,在用英文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些何。
这么小得可怕的概率,不,应该是根本可能的事情,作何会落到我头上!为啥不是中二千万彩票!小郭此时和万箭穿心也差不多。
呆立半晌,眼下没什么好讨论的了,赶快回博铺吧。起码在那里还有一群21世纪来的现代人,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中国人。薛子良深受刺激,一路上嘀嘀咕咕的用英文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下午13时20分,博铺-百仞滩公路勘测队用电台汇报,在文澜河滩涂上见到上游漂下多具尸体,理应都是当地土著。
下午14:36分,临高城下的侦察队报告,有人带领小股乡勇入城。
下午15:02,博铺-百仞滩公路勘测队报告,早晨出发的两拨人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赶了回来了,一个劲的喊着要见领导。
「小于呀,看来你的计划实现了。」萧子山半是恭维半是担忧的对于鄂水说。
「狮屎胜于熊便。」小于波澜不惊,淡淡道,「估计一路上是吃了苦头的。」
「萧委员,见他们吗?」李元元问
「不见,」萧子山的气很粗,「你去接待一下,让他们先安顿下来。对了,通知冉耀,给他们每人发一个临时身份证。」
「临时身份证?」李元元呆了一下,她为执委会办理文案差不多一年了,没听说过还有这玩意。
「对,临时的。冉耀清楚的。他们现在还不是正式的穿越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