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儿。」
万小芸眼看儿子处境危险,发出一声尖叫。
秦晏的瞳孔在迅速放大,巴甲的血指甲、狰狞的面孔,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父亲的期望,母亲的泪水!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给父亲丢脸,不能让母亲伤心。
吼!
濒临绝境的秦晏爆吼出声,那清瘦的身体内猛然爆发出剧烈的力量,但见四条黑色的巨龙盘旋绕体,卷着秦晏硬生生往后平移了丈许。
「达摩过江!」
秦晏借着这股巨力平移过后,腾空而起,险险躲过了致命一击。
「想跑?嘿嘿!」
阿尔德发出一声怪笑,如同蜘蛛一般的手脚又一次隔空探来,将秦晏缠了个结结实实。
「破!」
「金刚一怒。」
秦晏一肚子的火气,彻底暴涌,四肢一扩,四龙加身,佛法无边。
「不好,这小子的力气怎会变的如此之强。」
阿尔德意识到不妙,连忙就要撤去手脚,但哪里还来得及。
秦晏无坚不摧的力气下,阿尔德的手脚顿时被炸的血肉纷飞,倒在地面惨叫不已,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只能是无手无脚的废人了。
「这,这是你们逼我的。」
秦晏结结巴巴道。
一说话的功夫巴甲的毒爪又来了。
「你还敢打。」
秦晏一掌挥出,金刚虚空怒吼,符文附在拳锋上加持出无穷的威力。
砰!
巴甲的利爪应声而折,巨大的拳劲沿着胳膊直透周身,巴甲就像是炮弹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彩台下,挣扎了几下当场气绝。
好强的力气。
这傻小子怎么比我的五龙之力还要强?
秦继暗中震惊。
要清楚当初九条龙脉之气,秦晏四条,他五条。而且他还是昆仑山的名师指点,但看起来仍然是逊色于秦晏。
秦继并不清楚龙脉之气是要靠养的,他的五条龙脉很早就开发出来了,在昆仑山修行的时间也并不长,这些年长期忙于帮务,疏于修炼,又跟邪人打交道,龙脉之气早就不纯。
反观秦晏,佛性清净,又在剑岛蕴养多年,龙气不发则已,一发则是惊人,其效果甚至连秦羿都没料到。
眼望着巴甲被一掌打死,此刻正御蛇的差汗吓的连法器骷髅也不要了,飞身就要掠走,秦晏照着虚空就是一拳,轰!
一道金色的拳印冲天而去,轰在了差汗的后背。
可怜的差汗直接被炸成了肉泥。
一时间南洋三大高手除了废掉的阿尔德,余者统统惨死当场,秦晏白痴废物之名一朝洗净,不少老秦人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们的少主终究不是世人眼中的痴儿!而是力战群邪的英雄好汉。
「父尊,我,我杀人了。」秦晏像是犯了错事一样,低头走到秦羿面前,心有余悸道。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杀人,但对秦晏来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至少他很不喜欢。
「你不是杀人,这三人都是罪大恶极之徒,你是替天行道。」秦羿笑言。
「秦继,到现在你仍不死心吗?还不收手。」
张大灵冲一旁的秦继怒吼道。
「收手,从我做上秦帮帮主那一天,他杀了我父亲那一天起,我就业已无路可退了。」
「我与秦羿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了这个地方。」
秦继冷冷道。
「是吗?看起来,有礼了像没有跟我对抗的资本。」秦羿淡淡道。
「我自然不会指望这三个废物!」
「天邪,属于你的荣耀时刻到了。」
秦继使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秦侯,桀桀,我终究等到你了。」
天际中飘来一丝怪声。
砰!
紧接着一个人狠狠砸在了彩台上。
但见那人衣衫褴褛,满脸苍老皱纹,头上的道观残缺,浑身都是血。
「是,是昆仑山的孙天罡至尊吗?」张大灵一见那老人,浑身一颤,惊然问道。
「张理事?是你吗?侯爷在吗?侯爷在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人抬起头,双目浑浊流血,四下澎湃的张望,像是在寻找秦羿的身影。
他抬起头来,可不正是孙天罡。
孙天罡被天邪强行吸干了修为,本元尽是,早已是苍老疲惫,若非是天邪有意留他一条命,只怕他早是个死人。
「阿弥陀佛。」
「孙至尊,作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是何人如此狠毒,竟然敢对至尊下手。」
众人皆是大惊。
孙天罡可是天下第一人,能重伤他的人得是何等修为?
「孙掌教,我在。」
秦羿上前,握住孙天罡的手,一道太乙之气传了过去,护住了孙天罡的命。
孙天罡死肯定是死不了,但只怕从此以后,也只能沦为废人了。
「侯爷,天邪苦修了噬元大法,杀了圣斋斋主,万万不可大意。」
孙天罡提醒道。
秦羿淡淡一笑,什么天邪,不管是谁,在他眼中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你就是秦侯?」
彩台一晃,一道人影出现在彩台上。
但见此人无面,只有一张干枯的人皮,令人不寒而栗。
「我是!」
秦羿微微颔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可知道我是谁?」
天邪上下上下打量了秦羿一眼,以他的修为竟然看不穿秦羿的深浅,深知这的确是劲敌。
「你是谁不重要!」秦羿淡然道。
「我叫天邪,是昔日乾道宗的长老,当年我流落南洋的时候,错过了与巅峰的你一战。」
「你既然打败了燕九天,那就是天下第一高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嘿嘿,今日我就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打败你,让天下人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天邪好不容易与秦羿交手,平素话不多的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秦羿道。
「是吗?」
沙龙尚未至,在场众人便被那股邪气冲的呼吸困难。
天邪长袍一抖,原本晴朗的天际瞬间昏云密布,现出两道灰黄的旋涡,旋涡中沙尘漫天,化作两条沙龙往秦羿卷了过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大灵连忙组织众人退避,走了了村中祠堂。
留下来的至少也是修为达到宗师级别的人,即便是如此,除了秦羿、张大灵这些地狱来客,余者仍是大感窒息,难以支撑观战。
「大灵,你带小芸她们退下,让她们进去喝一盏茶,我不多时就来。」
秦羿面对天际的沙眼,微笑拂手道。
「羿哥,我们等你。」
万小芸等人见孙天罡都折在了天邪手中,不免替秦羿担忧。
只有小舞等人才清楚,天邪这点小儿科根本不足为道,要知道无论是广王、衍道、上到天,下到地,秦羿都是无敌的存在。
是世间唯一的仙。
人与仙斗,岂不可笑。
「天邪,杀了他,天下武道就是你的了。」
见天邪说到做到,修为更加精进,搞定了孙天罡,秦继觉的这道宝算是押对了。
天邪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在吸干孙天罡的本元后,自认能感悟天地邪法,能以强大的邪法掌控一切乾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凡人,必在天道之内,他自认秦羿也难逃一死。
就这两条沙龙,足够将整个村子卷为平地,他不认为秦羿能抵挡。
「好低级。」
秦羿面对两条呼啸而来沙龙,负手淡然而立,瞳孔中两点白光透了过去,嗡!沙龙瞬间应声而破,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化作漫天黄沙被吹散了。
「作何回事?」
天邪还等着沙龙卷碎秦羿呢,这咋就没了?
天邪又连变了数道邪法,但尚未成形,天际的两个沙眼邪源就莫名关闭了,他空有一身邪法,竟然是使不出道法了。
「天邪,秦侯非常人,你倒是使点真招啊。」秦继也急了。
「闭嘴。」
「噬元大法。」
天邪大喝一声,双手往秦羿印了过来。
他决定直接吸干秦羿的本元,速战速决。
噬元大法的霸道在于,一旦对手动用修为元气,必然会被噬元大法强行夺取元气,能以弱胜强,这也是天邪有底气挑衅秦羿的根本。
可喜的是,秦羿竟然不查,直接出手与他对了一掌。
天赐良机。
天邪邪法瞬间催发到了极致。
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噬元大法能够轻松攻破孙天罡的护身之法,在秦羿这却是寸步难行,天邪就感觉噬元大法像是撞在了铁板上,对手只是一块冰冷的玄铁,愣是一点元气都没得到。
太邪门了。
「怎么会这样?」
天邪发出惶恐的惊问。
「噬元大法,地狱里宇文家族的成名绝技,就你这点别人玩剩下的玩意,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
秦羿笑道。
「宇文家族,何宇文家族。」天邪一脸懵逼。
「井底之蛙。」
「你不是想吞噬我的元气吗?给你。」
秦羿一拂手,无穷无尽的太乙仙气狂涌入天邪的手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太乙仙气,那可是正统仙家才能苦修,天邪区区凡体,哪里承受的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顿时,天邪就感觉黄河、长江奔腾涌来,哪里是他能驾驭得了的。
砰砰!
他能清晰的感应到手上的经脉瞬间崩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邪毕竟是顶尖高手,一看情况不妙,猛地一使劲,直接震断了自己的双臂,吐血的这时,往虚空掠去。
他能驾驭黄沙邪气而行,迅捷奇快无比,这也是燕九天通缉他多年无果的原因之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在天邪拔高数十丈,乘风而遁,即将逃的生天之时。
天际传来一声罡正、雄浑的怪啸。
天邪还从未听到过如此雄劲、奇异的怪声,吓的他魂都快飞了。
陡然,云层撕裂,一条蓝色的巨龙猛地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抬起五爪照着天邪就是一巴掌。
「敢挑衅侯爷,罪该万死。」
巨龙正是秦龙,也是三界如今的守护人。
他一贯暗中关注着秦羿,不敢有所打扰,如今天邪这种废材蝼蚁竟然敢挑衅秦侯,无疑令他无比愤怒。
神龙一击,重若泰山。
天邪当空吐血,重重落了下来,砸在地上浑身筋骨尽碎,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徒待死罢了。
「天道昭昭,正不容邪,谁敢触犯天道,就是自寻死路。」
秦龙现出真身,在华夏上空盘旋,发出捍卫三界的怒吼。
由于与秦羿有过盟约,秦龙不敢久留,在怒视凡间众人后,秦龙一头扎入了云层中,隐匿了身形。
秦继面上血色褪尽。
他把天邪当神,却不清楚秦羿才是真正的神。
他突然觉的自己是如此的可笑。
原来一直不是他强大,只是那些真正的神明,不屑于他而已。
「怎么会,为什么?」
秦继仰天痛哭。
「愿上天借我五百年,我必中流击水,尝我一生夙愿,笑傲天下!」
秦继闭上眼,泪水潸可下。
到了这一刻,何宏图大业,何大计,全都化为了泡影。
他辛辛苦苦改革重组的秦帮就这么亡了。
什么都没有了。
作何会输的是我,为何老天就不肯再给我些许时间。
「恨,恨啊。」
秦继从牙缝中蹦出痛苦的悲鸣。
他徐徐转过身,跪在地上向张大灵、秦羿磕头道:「义父、师父,是你们给我画了蓝图,又是你们扼杀了我的希望。这是命,秦继不怨任何人,秦继生是顶天立地,死亦如此,从现在起,我谁也不欠,无须你们同情,无须你们自责!」
「一了百了!」
秦继抬起手,猛地印在了自己的天灵上。
绝望之中的他,最终选择了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人生。
在场众人尽皆默然,张大灵老泪纵横,转头看向秦羿哽咽道:「这孩子,他,他……没了。」
秦羿低下身,徐徐抚上了秦继滚圆的双目。
「邪就是邪,正就是正,你不该连天地间最起码的法则都不恍然大悟。」
「叫苏夫人来收尸吧,厚葬!」
秦羿转身走下了彩台。
……
秦帮解散了。
尹卓然在电视上通过广播,宣布了多条惠民之策,这时,多个经济区重新恢复市场运转,大秦基地重新归入江东警备区。
至于秦帮那些堂口,全部解散,成员能够自愿加入大秦公司成为职员,又或者参与当地的某些经济项目,但有一点很明确的是,天大地大,法理最大,但凡有触法者,无论是谁必将受到制裁。
万小芸将大秦总公司除了少部分交给了狄风云、宁馨等职业经理人打理,余者统统由尹凡将其并入了国库内管。
毕竟这么大个能够影响到经济命脉甚至是世界经济的大公司,交给某些个人来打理,迟早又会出现第二个权大于法的人物。
而统一归纳入公器,则可以很好的避免这个问题。
处理了善后事宜,秦羿携带众美回到了石京。
「侯爷,这是秦继留下的笔记。」
「我清楚他一直都不是一人好人,但或许他心底与你一样,有一人大同美梦。」
「他从没想过毁灭秦帮,从没想背叛你的遗志,只是他太天真了。」
「一个你都完成不了的梦想,他又如何能成?唯有作茧自缚罢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尹可可把秦继生前的笔记,递给了秦羿。
秦羿没有翻开。
他无须翻开。
这一切的因果,全都在他,就在他打定主意取缔秦帮时,就注定了秦继无论对于非,都只能是一颗死棋。
只因,谁掌控秦帮,就站在了天下的对立面。
秦帮帮主一直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人实实在在的坟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剑岛码头。
秦晏、张大灵、房修、云子龙等人依依不舍的与秦羿与众女道别。
「侯爷,此一别,日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还望侯爷与夫人们保重。」张大灵上前,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灵、房师,晏儿就拜托你们了。」
「江湖路远,总有相见之时,再会!」
秦羿潇洒摆手告别。
一行人上了龙船,驶入了茫茫大海。
此后,人生再无纷纷扰扰,唯有余生相伴,三界遨游,长生无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望着逐渐消失在天际的龙船,张大灵泪目道:「侯爷这一辈子苦啊,万幸,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去吧,去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今日一别,天下再无秦侯,世间再无传奇!」
房修亦是沉沉地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