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洪水猛兽

在服用了一人月的「救命仙草」石斛后，它在年少人身上产生的药效大不如前了。

老族长在查看了年轻人的伤口之后，打定主意用新鲜的鸡冠血来做药引，以便铁皮石斛能发挥最大的疗效。

听了这话，年少人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小鸡崽子：

「你的意思是……」

老族长说：「下次给你喝药的时候，把这鸡的冠子割下来，将鸡冠子血滴进去做药引子，喝了应该能救痊愈了。」

刚听到这个地方，年轻人感觉怀里的鸡崽子身子突然颤了一下。

那东西像是听懂了似的，抬头望着老族长，之后，又蓦然转头，转头看向年轻人。

黑豆一样的目光，很助感。

年少人顿了一下，轻声问了老族长一句：「这么小的鸡，割下鸡冠子，它还能活吗？」

老族长摇头：「自然不能了。」

年少人哦了一声，低头，他再次望着那只朝夕相伴的小鸡崽子，目光凝重。

那场大雨，将鸡棚被掀塌之后，老族长家就剩下这么一只小鸡了。

一人月的喂养，它的鸡冠已经长出来了。

用来做药引，一刀砍下去，鸡冠血屏裂出来，也够了。

老族长走后，年少人抱着那只鸡看了很久。

他抚着他的羽毛，轻轻对它说道：「小鸡，你放心，我就是毒死了，也不会要你的血做药引的。」

年少人真的说到做到。

老族长拿他没办法，只好依他。

说来也怪，从那天之后，年轻人的伤口又一天天恢复了。

离开山村的时候，年少对老族长道谢，那只鸡崽子就站在老族长身边，很听话地送自己的朋友走了。

它不像一只鸡，反而更像一只忠臣的猎犬。

年少人走后，老族长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养鸡、种地，一点儿也不闲着。

山里的村民见了这鸡的模样，纷纷过来找老族长让这公鸡却做种鸡。

那只小鸡崽子，一天天长大了，它的体型是一般公鸡的两倍，况且鸡冠耸立，目光炯炯，甚是精神。

渐渐地，山民们养的鸡，基因上都得到了巨大的改善。

而这只雄鸡，也逐渐成了一只头鸡。

每天早上，它会第一人打鸣。

那声线，冲破黑夜，像是能穿透云霄。

在这叫声之后，所有的公鸡才会跟着它发出声线，整个山村的人，也由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白天，它会昂首阔步走在山里，身后方跟着的是各家各户养的鸡。

山民们根本不用忧心这样的放养，自己的鸡会丢失，活着被山里的野兽吃掉。

这雄鸡，就像牧羊犬一样，能守护所有鸡的安慰，它凶猛起来，足以对付一群野狗的进攻。

便，老族长家里这只死里逃生的鸡崽子，长成了山里最厉害的头鸡。

老族长有时候也会望着它，感叹两声：

「小鸡啊，你果真有后福。」

听到这句话，雄鸡昂着脖子望着老族长，嘴里咯咯两声。

它扇动起了翅膀，猛得就飞到了老族长的肩头，像一只小狗似的，将脖子往老族长的头上靠去。

那动作，很是亲昵。

后面的日子，原本是风平浪静的，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一人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天夜晚老族长吃过晚饭，很早就休息了。

雨声很大，打在屋顶哗哗作响。

老族长躺在床上正睡得香，突然间，他听到一阵巨大的敲门声。

「嘣、嘣、嘣……」

外面像是站着一个洪水猛兽，老族长赶紧起身，披上一件衣服就往门那边走去。

那东西像是是觉察到老族长过来了，敲门声立刻消失了。

老族长盯着那悄无声息的大门，轻轻问了一声：

「是谁？」

除了哗哗的雨声，外面甚是寂静，没有任何人回应。

「是谁在外面？」

老族长又问了一声。

一切还是悄无声息，寂静的感觉让人背心发凉。

老族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终究上前，拉开了竹门。

门外的竹坎上，那只雄鸡浑身湿漉漉得站立着，见老族长开门了，它扑腾着翅膀，满身是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门开了，它朝老族长扑过啦，尖利的嘴巴啄起了他的裤脚。

似乎，想把老族长往外拉。

这时，一个惊雷闪过，将不极远处的一棵松树拦腰劈成了两半。

看雄鸡的样子，非常着急，老族长问它发生了何，雄鸡不能说话，依旧是扑腾着翅膀。

老族长打了个冷颤。

他与那只雄鸡同时回头，看着那倒在大雨中，还在冒着点点火星的松树。

被劈断的那一截，横倒在地上的那一截树枝，从穿过村落的溪水中横跨了过去。

只因下雨，原本平静的溪水，变得凶猛澎湃起来了。

望着那些哗哗的流水，老族长，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便，他低头问雄鸡：「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何？」

雄鸡停了下来，它往后退了几步，与老族长对立着，之后居然像人一样，弯着脖子，点了点头。

老族长又补了一句：「是不是，要出事儿了？」

雄鸡又微微颔首。

老族长头皮一阵发麻。

老族长还想问何，只见那雄鸡蓦然跑出了屋子，在外面转了几个圈之后，它回来了，嘴里，多了一根植物的根茎。

将那根茎交到老族长手里后，它又咯咯叫了两声。

老族长一下子认出来了，这是铁皮石斛。

上次从峭壁处取下的那一株剩了点儿，老族长让那年轻人带走了一些，剩下一些，他就随意插在了溪水边，没想到，竟然成活了。

望着手里的这根石斛，老族长又问了雄鸡一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出事儿的人，是他……」

这个地方的「他」指的，就是那个年少人。

年轻人到过山村里这事儿，除了老族长跟这只雄鸡，谁也不清楚。

听了这话，雄鸡又一次点了点头。

老族长又一次问道：「他出事儿，跟这铁皮石斛，有关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雄鸡咯咯叫了几声，它扑腾着满是雨水的翅膀，一下子就跳到了老族长肩头上。

站在竹屋大门处，老族长望着那满天的大雨。

他打定主意，次日就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