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无头鸡

老余把那石像的来历，包括在东山县城的所见，以及后来养鸡场发生的那些事儿，跟我和王瞎子说了。

其中，他还提到了王觉明。

王觉明是王钢王瞎子的爷爷。

当年只因犯了事儿被处死，之后，又不清楚是何原因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老族长当年准备去救王觉明的时候，碰到了一人奇怪的老太婆，那老太婆说，王觉明死不了，让老族长放心回去。

我依稀记得，在王瞎子之前的讲诉中，说是王觉明的给人半路上裹着他的尸体扔去乱葬岗的路上，也碰到了一个老太婆。

两种说法结合起来，那么极有可能，这是同一个老太婆。

此物老太婆是谁，她作何会要救王觉明？

况且，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有什么能力，竟然能把身首异处的死人救活，这听起来也实在是天方夜谭。

至于那只雄鸡，我其实反而不太相信它真有什么神力。

断头鸡，其实在几十年前，在遥远的美国，就真的存在过一只断头鸡。

当时在的科罗拉多州的一人叫奥臣的农夫，他宴请岳母共餐，他妻子从自家的围栏带回一只五个半月大的公鸡作食物。

农夫的这位岳母喜欢吃鸡颈，于是农夫在斩鸡头一刀下去，竟然意外留下公鸡的一只耳朵和大部份脑干。

正常来说的话，这鸡绝对是活不了了。

可奇就奇在，这鸡竟然没死﹐尽管没了脑袋，却依然活蹦乱跳的，跟正常的公鸡没有何区别。

这农夫从未见过这么奇葩的事儿，于是他留下了这只鸡的性命，没把它做给自己的岳母吃，让妻子重新杀了一只鸡来替代。

之后，农夫居然细心照料起了这只无头鸡。

他给它清理了伤口，他通过滴眼药水的小瓶，用牛奶和水混合物哺养无头鸡，间或也加上小粒的粟米等五谷类。

偶尔，无头鸡的食道出入口被黏液堵塞，农夫还会使用注射器替它把黏液清除掉。

这只没了脑袋的鸡，竟然还能保持身体的平衡，它能走上高高的鸡笼不会跌倒。它还会鸡啼，尽管不是高声啼叫，但却能从喉头发出微弱的沙哑的声响，。

无头鸡不死的消息很快在当地传开，人们不禁啧啧称奇，公众要注意到这只鸡。

这农夫看准了此物商机，举办了些许展览，竟然因此赚了不少财物。

可，却有不少争取动物权益者大肆批评该农夫，认为他应该给无头鸡一人了结，而非让它继续活受罪。

后来这只无头鸡，在活了十八个月后，还是过世了，死因是因为黏液堵塞。

所以在听了老余的说法后，我认为，东山上老族长家的那只雄鸡的情况，应该跟这只无头鸡很相似，也是只因断头时保留了部分脑干，而得以存活下来。

老余认为是神鸡的庇佑，才让他养鸡场的生意兴隆，其实这也是一人伪命题。

他的鸡，在那山林田间里跑来跑去的，吃喝何的，都是天然的，这样养出来的鸡，肉质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让老余产生雄鸡羽毛能保护他的鸡场这种念想，其实是他的心魔在作祟。

我爸唐四海以前跟我说起过，养殖家禽销售挣钱，挣的是血财。

所谓血财，来钱快，去得更快。

一场鸡瘟就能够让多年打下的产业血本无归。

所以，一般人都不敢碰这个行业。

老余当然也深谙此道，他有心病。

至于这病到底是什么，真相就藏在他的心里。从一开始，他并没有把实情都告诉给我，或者说，他在一贯在隐瞒。

有些事，若是有心要隐瞒，能够瞒一辈子。

我望着老余，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梅梅跟着梁园已经回来了。

她的手里捧着一人全家桶的盒子，梁园说里面是梅梅特地给我留的鸡腿和鸡翅。

我摸了一下梅梅的头，问她好吃吗。

她点头说很好，我笑了一下，说你乖的话，下次我还带你去吃。

梅梅听了很高兴，取出一个鸡腿递给我。

我肚子里还没怎么消化，摇摇头说不用了。梅梅见我不吃，便把那鸡腿递给了一旁的王瞎子。

这家伙早就有点儿急不可耐了，一把接过来，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难看，大口大口的，满嘴是油。

梁园啧啧了两声，把那小票递给我报销：「这快餐店啊，真是暴利行业，就这么一小桶东西，88块财物，不仅如此还点了份薯条和可乐，呐，一百零八块财物，就这么花光了。」

我当然清楚他何意思，掏出移动电话，二话不说用微信给他转钱。

一瞟眼，却看见老余盯着此刻正啃鸡腿的王瞎子，神色有点儿不对。

王瞎子这一面，手里的那只炸鸡腿已经只剩骨头，他吧唧着嘴，正有滋有味的舔着十个指头上的油。

老余终究忍不住了，他蓦然站了起来，快步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街沿边上，他就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梁园跟我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王瞎子手里又抓起一个鸡翅，看着老余在外面吐地一地狼藉，一时也没心思吃了，嘴里嘟喃了几句：「又不是娘们儿怀孕，吐个何啊吐！」

老余回到了面店后，我递给他一包纸巾。

梁园则指着卫生间说：「喂，彼处面有扫把，还有水盆，自己去打扫了。」

老余哦了一声，把自己吐的那堆污渍都冲刷干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做完这一切后，他冲我说了声抱歉。

我又给老余倒了杯热水。

摸出梁园的烟，我递了一根给老余：「余叔叔，你再仔细想想，你，是不是还有何细节漏了没跟我说。」

老余一愣。

我看见他捏着香烟的手指，微微用了一点儿力。

见这情景，我心里更有底了：

「你得把实情告诉我，一点儿也不能隐瞒，要不然，就算我清楚作何帮你，也使不上劲儿了。」

我说得很认真，也很有诚意。

老余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听不出来我这话的意思。

点燃了香烟，用力地抽了几口，老余问我：「唐小饭，你想知道什么？」

梅梅已经上二楼了，下面就我们四个成年人。梁园才刚来不明所以，王瞎子也不清楚我想到底干何。

我抬眼盯着老余，微微问了一声：

「你从未有过的去东山县城，坐的那趟中巴车，在出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