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怒火中烧

我问出这句话，用的语气，甚是轻。

老余却像是触电了似的。

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我看得出来，老余的内心在剧烈的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眼转头看向我：

「你，是作何知道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其实，那场车祸的发生，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对不对？！」

我的话一出，王瞎子一下子站了起来：

「唐小饭，饭能够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

一旁的梁园不明所以，他见王瞎子这么澎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老余，你只有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你！你现在已经被那石像控制住了，要是你再有所隐瞒，那就算真的请来神仙，也救不了你儿子了。」

老余低头沉思了不一会后，终究开口了。

那天，老余跟我爸告别后，直接就去了车站坐车。

位子差不多都坐满了，司机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老余有点儿晕车，侧身转头看向外面，闭着眼睛养神。

那天刚好是周末，去东山县的中巴车上，人不少。

这时，身旁传来喧嚣声。

老余转头看向那边，是一人身上满是纹身的男人，正对旁边的几个姑娘调笑着，言语很是轻佻。

说着说着，纹身男竟然过分起来。

他的脸，直接手直接贴在了其中一人女孩儿的脸上。

那女孩儿当时脸就红了，羞愧得一下子起身，「啪」地一下，就给了行动过分的纹身男一个巴掌。

此物响亮的巴掌一落下去，纹身男就愣住了。

他摸着自己红肿的半边脸，神色一点点得变得狰狞起来。

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按下开关后，明晃晃的刀刃在老余的脸上闪了一下。

那个女孩儿开始尖叫，周围的人都低头不语，没有任何人上前。

纹身男上前，用刀尖抵着女孩儿的脖子，脸上的神色相当扭曲：

「快，把衣服脱了！」

女孩儿哭了，她看着周遭的人，想向大家救助，可所有人都埋着头，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

见女孩儿不肯就范，纹身男继续恶语相逼。

刀片在女孩儿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老余有些忍不住了，他转头看向前方的司机，只见他也像何都没发生一样，摸着方向盘望着前方，根本不为所动。

女孩儿低低地哭着，她见没有人帮助自己，只有开始脱衣。

一边脱，她一面转头看向周遭。

见老余抬起头看着自己，她呜呜地哭着：「叔叔，救我，救救我……」

这女孩儿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与老余的儿子相比大不了几岁，老余心头一阵触动。

于是，他仿佛也不晕车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发开她！」

老余的英雄举动，并没有得到旁人的支持。

他们还是闭着眼睛，各睡各的，有的甚至还开始打呼噜。

纹身男见出头的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根本没作何把老余放在眼里，只是冷笑了一声：「哟喂，来了个英雄救美的啊，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搞这一出，还以为自己是二十来岁年少小伙子啊，这要真躺在床上了，你这副样子，吃得消吗！？」

说着，他收回了夹在女孩儿脖子上的弹簧刀：「老小子，有种你就过来，看老子作何收拾你，跟老子这儿来硬的，是想知道阎王殿大门往哪儿开了吧？」

这一番嘲笑，让老余怒火中烧。

他几步上前，就跟那纹身男搏斗了起来。

那被欺负的女孩儿穿好衣服就退到了一面，老余的个子尽管小，力气却是远远超过这纹身男想象的，一人来回下来，纹身男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见老余占了上风，周遭有人也上前了，他们试图擒住纹身男，这时，纹身男蓦然举起弹簧刀朝老余肚子上刺了过去。

一阵尖叫传来，老余身下流了一滩血。

纹身男神色定住了，他的脸部跳动了几下，一张嘴，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随后，他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而老余的手里，正反手握着那把弹簧刀，一手的鲜血。

有人伸手在纹身男的鼻息处探了一下，发现对方气息全无。

于是他大喊一声：「杀人啦！……」

旁边有人掏出移动电话想要报警，却发现山里面没有信号。

老余身旁的人都退开了，老余低头瞅了瞅染满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纹身男。

他也慌了，对同车的人出声道：「你们要替我作证，是他先拿刀刺我的，我是正当防卫……」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一脸冷漠的看着老余。

老余又看刚刚那被欺负的女孩儿，他走到她身旁：「我可是为了救你才杀了他的，你到时候一定要……」

女孩儿又是一声尖叫，一把将老余推开：

「你别碰我，你此物杀人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见女孩儿这么说，老余满心的灰心。

「你作何能这样呢，我是为了救你才……」

「我没让你救我，是你自己冲上来的，况且，我也没有让你杀人，是你自己要杀人的！」

于是快步又往前走，他来到司机的作为旁边：「车上有监控的，调出来，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听了这话，老余很是绝望，左右望着，他突然注意到了车顶盖上的那摄像头，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希望。

司机油门踩得很大。

窗外，蓦然间雷雨大作，一时间，到处是轰隆隆的声线。

一时间，车子的时速便飞快。

司机盯着前方的道路：「这监控是摆设，很长时间都没用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老余方才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又破灭了，他看行司机：「那你能为我作证吗？我刚才真的是为了救人。」

「你救什么人啊，你现在是杀了人，我劝你还是去自首吧，争取来个宽大处理，不会判死刑的，死缓随后是无期，顶多二十年就出来了！」

「凭什么要我自首？我明明是无辜的，我是救人！」

「这年头，谁替你说话啊，你运气不好，以后记住别当好人了。」

司机的话，听得老余怒火中烧，便，他一把抢过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