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团黄毛,巧克力色的。
确切的说,是昨天晚上那只泰迪狗的毛,并且,上面还沾着血。
我用手指微微勾了一点。
放在鼻息处闻了闻。
那血,是新鲜的!
我心里顿时一沉,胡阿婆,果真已经下手了。
我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昨晚那孩子,业已遭遇了不测。
不由得想到那女孩儿的脸,心里不由得一阵难受。
拿着那团黄毛,我问红裙女孩儿:「这,又是何时候发生的?」
「是头天夜晚,我亲眼看见的,太可怕了……到处都是血,根本逃不出去……」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注意到了那可怕的一幕。
女孩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子又开始哆嗦起来。
我无法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但毫无疑问,它一定是血腥的。
对胡阿婆恶劣的行径,我更加深恶痛绝。
我又对自己的大意,很自责。
昨晚,明明我已经发现了胡阿婆想要对那女孩儿下手,却只在当时阻止了她。那女孩儿的危险其实一贯还在,我却没有坚持。
我只是以为胡阿婆被我骂了一顿就会走了,没不由得想到,她依旧没有放弃对那女孩儿的跟踪。
这悲剧的发生,怪我。
隔着门,我似乎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他,就在里面?」我低头轻声问红裙女孩儿。
点点头,迟疑了不一会后,她又摇头。
我不清楚她想表达什么,正要继续追问,就在这时,女孩儿蓦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低喃了一声:
「太阳落山了,他,要起床了……」
「何意思?」我太不明白。
「每天都是这样的,只要太阳一落山,爷爷,就会起床……」
太阳一落山,就起床……
我更加毛骨悚然。
这种习性,这种生活规律。
特么不是僵尸又是何!?
就在这时,我听到厨房那边的梁园,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这声线很大,歇斯底里。
心道一声不好,我赶紧往那声线的来源处跑去。
当我进了厨房后,看清楚眼前的一幕,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立起来了。
梁园整个人倒在地面,他身上的体恤被生生撕烂了,而那大半盒子盛好泡菜水洒了一地。此刻他正惊恐地指着厨房的某处角落,哇哇大叫。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看见郑厨子站在刚才女孩儿所在的地方。
他的目光空洞无神,半张半合的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语句。
乍一听来,像是某种野兽在咆哮。
他的双手朝前,正抓扯着一块布料,在用力的撕扯着。
那布料,正是梁园身上的体恤。
我赶紧上前,手才刚碰到梁园的肩膀,他就惊魂未定地大叫起来。
发现来人是我,他才微微平静了些。
我扶起了梁园,他的脚都已经软了。这厮刚才不是还豪言壮志地说让我不要害怕吗?这才一会儿功夫,竟然软成这样。
我瞅了瞅角落里的郑厨子,问梁园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扶着墙:「刚才,我正舀泡菜水,听见身后方有动静,我以为是你,就没有回头。没想过到是这东西……他扑上来,对着我就要啃……」
我注意到,梁园对郑厨子用的是「这东西」而不是「他」。
可见,刚才那一幕,他业已确定了郑厨子不是人了。
我说:「你没用你的桃木剑铜铃什么的?」
「用了,当然用了!」
说到那些法器,梁园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还好我机智过人,从王瞎子那儿寻来了这些东西!就在他抓扯我衣服的时候,我举起桃木剑就朝他看过去,本来我还想用铜铃对付他,可他已经退到角落里了,我想穷寇莫追,也就罢手了!」
一边听,我一边细细观察着角落里的郑厨子。
他嘴里的嚎叫声,跟电影里看到的僵尸,是真的没有何区别。此刻,他就站在角落里,也不出来,手里抓扯着梁园的体恤,一下一下,非常用力。
再看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太阳落山,阳光也没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电视里的不一样,这变成了僵尸的郑厨子,始终没有朝我们扑过来。
我上前,想走近他,梁园拉了一下我的衣服:
「唐小饭,别上去,这东西……凶猛得很,你是没见识过他……刚才,要不是我反映及时,身后方敏捷,脑子灵活,估计早就被他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这个梁园,果真任何时候,都不忘夸大其词。
还何穷寇莫追,明明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他趴在地面吓得哇哇大叫。可现在从他嘴里一说,倒变成了勇斗恶霸僵尸。
郑厨子在角落里张牙舞爪。
梁园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我发现刚才那红裙女孩儿的鬼魂,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低头,我看到了撒在地面的老盐水,梁园舀的那一大盒子全都打翻了。那些水流在地面,围城了一个半圆,将此刻正胡乱抽动的郑厨子团团围住。
我又问梁园:
「郑厨子刚才朝你扑过来的时候,这些泡菜水,有没有撒在他身上?」
梁园想了想:「我也不清楚,好像有一点吧。」
听到这个地方,我心里有底了。
站在离郑厨子一米远的距离,他嘴里那颗洋葱业已取出来的了,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依旧是那股刺鼻的气味。
闻上去就令人发呕。
我打开厨房灯,发现郑厨子的嘴边,果真还挂着些许深巧克力色的狗毛。
而在他的嘴角,那些殷虹的血迹清晰可见。
就在我观察这一切的时候,梁园突然上前,将符咒什么的,一股脑的就往郑厨子面上贴。
郑厨子蓦然不动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见到这情景,梁园很是得意。
他轻拍手称道:「这东西果真有用,唐小饭你看,郑厨子不动了。看来那王瞎子说得的确如此,他果真是茅山道人的后裔。你看……」
说着,他走到了郑厨子的身边。
我低头,看见整个人业已迈入了那些泡菜水围城的半圆中。
梁园越说越得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伸手在郑厨子面上晃动了几下,并对我说:
「唐小饭,我觉着啊,咱们与其开鸡杂面店日入十万,倒不如把王瞎子请来,咱们开一个道场什么,别说日赚十万,找这个趋势下去,就是日入百万也不过是毛毛菜。」
刚说到这个地方,我看见郑厨子伸手就掐住了梁园的脖子。
眼看那牙齿就要咬上他的脖颈,我抓起怀里备好的摆手粉末,就朝郑厨子身上洒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