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里记载,盐是纯洁之物,恶魔是肮脏之物。
因此,西方的大多数宗教都认为,越纯净的东西就越能辟邪,而盐水是仅次于圣水之外最纯净的东西。
《秋月食单》上尽管没有这样的记载,却提到一点:
盐能清除这世上的污秽之物。
郑厨子不是「僵尸」。
他怕的不是阳光,而是洒在地面那些泡菜水。
泡菜水,里面含有大量的食盐。梁园打翻在地面的盒子,那些围城一圈的泡菜水,就截住了郑厨子,使他不敢上前。
所以我再次踏出厨房的时候,才注意到他一贯在角落里抓着梁园的衣服来回撕扯。
大概正是因为盐水有一定杀菌消炎作用,而以前炎症何的被认为是邪鬼作祟,是以后来便逐渐发展成盐能够驱邪
上学的时候,生物课老师曾经说过,盐能够使细胞内外压失衡达到杀菌的目的,细菌没法在高盐环境下生存,也能盐腌制过的东西能够防腐不会发霉。
因此,盐在蒙昧时代就这样被神话了。
在走了伏龙寺的时候我,我问王瞎子在西郊车站女厕所里,把自己围城一圈的白色粉末,到底是何东西。
他的回答,跟我猜测的一样,果然是食盐。
食盐,有超强的杀菌能力。
郑厨子被洋葱锁住了阴气,变成的「行尸走肉」,理应就是身体在洋葱跟红醋的浸入下,细胞产生了某种真菌,从而控制了他身体。
胡阿婆未尝不知道,现在活着动弹的人,其实早已经不是他的丈夫了。
但是,她心中的执念,却硬生生的将郑厨子留了下来。
而她用的手段,竟然是《秋月食单》上记载的法子。
我根本就不相信,梁园从王瞎子那里买来的何桃木剑、铜铃之类的,能够对付业已神志失常根本就不受控制的郑厨子。
于是,我在来这里之前,偷偷带上了一包食盐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说到底,我也不清楚,到底《秋月食单》上记录的食盐辟邪去污,到底能不能对郑厨子药到病除。
可是,刚才我这一把盐洒过去,真的对郑厨子果真产生了致命一击。
看来我之前的一切猜测,都是无限接近于正确答案的。
此刻的厨房角落里,郑厨子身上,被食盐沾到的地方,随即像是遇到了强酸一样快速地溶解起来,发出「呲呲」的声线,并冒起了白烟。
郑厨子嘴里的那野兽一般嚎叫声,变得痛苦起来。
他的手上拼命拍打着自己身体上沾到食盐的地方,但是也这样做,东西就蔓延的越开,一发不可收拾。
痛苦至极的郑厨子手一松,梁园就逃了出来。
惊魂未定地梁园见郑厨子害怕我手里的白色粉末,他也抓了些许在手里,朝郑厨子身上大把大把地撒去。
郑厨子嚎叫地更厉害了。
梁园一面撒一边问我:「唐小饭,这东西也是王瞎子给你的?他怎么没跟我交代此物?老实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问题?」
他,又开始胡言乱语!
情况极其紧急,我没跟他过多的解释,只是回去再收拾他!目前,先解决了这个麻烦再说。
撒盐的时候,郑厨子很痛苦,我想着的却是被郑厨子吃掉的那些小孩儿的脸。
心里蓦然产生了一股为民除害,人类救星的伟大情怀。
一时间,各种英雄人物在我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般都轮流涌现了一遍。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我今天非得除了这一害不可。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冲了上来,一掌将我推到在地。
抬眼一看,是胡阿婆。
她应该是刚刚才收了摊赶了回来,进了厨房后见到了跟前的一幕,便便冲上来想要护住郑厨子。
梁园身体比我高大壮实,并没有被胡阿婆推开。
他指着胡阿婆道:「好你个胡婆子,平常看不出来啊,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来劲儿,今儿你算是栽到我手上了,你的阴谋永远得逞不了!」
胡阿婆个子瘦小,尽管她张开双臂整个人挡在了丈夫面前,可还是架不住人高马大的梁园从上面向郑厨子洒那些粉末。
听见身后的丈夫越来越痛苦,胡阿婆心急如焚。
她开始很恳求:「唐小饭,梁园,说来我们夫妻二人也是从小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就放过我们吧……」
「那可不行!这东西可是人间一害,刚才我差点认被他给弄死,要不是唐小饭及时救了我,我现在估计都……」
说到这里,梁园手里的盐巴洒完了。
我一见此状,就及时爬了起来。
我把手里的盐巴都递给了梁园,而这时,我蓦然看见挡在丈夫身前的胡阿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我心里暗自懊悔自己的失策。
这个地方可是胡阿婆的厨房,是人家的主场。
那菜刀什么的,放在何地方,闭着双眸她可是都能摸到。
梁园也别这突然出现的武器吓得怯了场。
他没再撒盐,他希望胡阿婆能冷静。
胡阿婆的菜刀朝我们挥舞着:「离开我家!马上!现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突然说:「胡阿婆,你丈夫早都死了,你别自欺欺人了。他现在尽管能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根本就不认识你。」
「不管他是什么,只要他能动,他就活着!」
胡阿婆的双眸里闪着泪光,可怜却又中带着一丝凶相。
一不由得想到那些失踪的孩子,都是被她喂了郑厨子,我就对她生不出一丝怜悯的感情。
人生一辈子,时间有限。
活得真不应该过于自私了。
便我冲她大吼:「他是活着了,可那些孩子呢,他们总是无辜的,你虽然没有儿女,体会不到失去骨肉的痛苦,但也不去草菅人命吧?」
我的话,不清楚是不是起了点儿作用。
我看见胡婆子望着我的双眸突然闪了一下。
便我赶紧又道:「你把刀置于,我们落座来好好说说话,你从小望着我长大的,心里有何事儿都能对我说。」
胡婆子看着我,一双凹进去的双眸里,闪着不确定。
「唐小饭,我,真的能相信你?」
我点点头。
见她迟疑了,就要去接她手里的菜刀,却没不由得想到,才刚靠近胡阿婆,她竟然举着菜刀就朝我的头砍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