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老母鸡汤

老余原本是个杀鸡的，只因嫌挣不到钱几个财物，便去了东山县城的煤矿打工。

谁知却在半路上出了车祸。

车祸之后，老余被抛出了车外，湍急的河水将他冲到了下游。

被救起来后的老余醒在医院里，后来他得知那一车人，除了他之外，全都遇难了。

出院后的老余找了个鸡毛小旅店住了下来。

中途他得知跟自己同屋的两个民工，也是去东山煤矿打工的。

便，他们便说好了要结伴同行。

可老余却在夜里昏倒在了旅店厕所里。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那两个民工已经走了了。

老余在修养了一天后，准备独自上东山煤矿去问问。

却在付房费的时候，从旅店吧台的里，注意到了一则电视新闻。

东山煤矿，出事了。

说是所有下了矿的工人，全都被埋在十几米深的坑里，现在此刻正组织各方力气进行人员抢救与挖掘。

新闻不是很长，大概还不到一分钟。

但越是短的报道，越说明事态发展的严重性。

旅店老板看了一眼老余，轻拍他的肩头说着：「你命大啊，那煤矿出事儿，人被掩在十几米深的地下，要活下来比登天还难。」

老余听了，心有余悸。

他突然间不由得想到了那鸡头人身的怪物。

当时，它在镜子里，用尖利的声线，跟自己说了一句：「别跟他们去，那煤矿上，要出大事儿。」

老余额头冒了冷汗。

要是不是因为它，自己业已跟着那两个人去了东山煤矿，那么被埋在深坑下的人里，就会多了自己一人。

这么说来，是那只怪物救了自己。

它到底是何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辆中巴车上？出车祸的时候之后，它作何会全身而退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它怎么知道那煤矿要出是大事儿？又为何要提醒自己不要去煤矿？

这一切的疑问，让老余摸不着头脑。

既然煤矿出事儿了，老余就不能再过去了。

索性鸡毛店也不贵，他考虑了一下，又在旅店里住下了。

每天多交二十块财物伙食费，他在旅店老板家里搭伙吃饭，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跟旅店老板聊上两句。

这一天，旅店老板炖了只老母鸡。

老余喝了一口汤，觉着味道很清，就像白水里面加了一点点的味精。

旅店老板说：「自从那山里出了事儿，我们这东山县人，就再没喝道过好鸡汤了，这只说起来是老母鸡，其实就是笼养鸡，炖不半个钟头，肉全都散了。」

一面说，老板一面摇头叹息。

老余自己就是杀鸡的，他当然能辨别何样的鸡好。

土鸡跟笼养鸡的区别，乍一看上去不大，其中的窍门，内行人却一眼就能看穿。

好的鸡，养到了一年以上，爪子金黄，摸起来粗大有力。

这种鸡整天在野外放养，吃的是虫子和野草，野性十足，有的翅膀一挥，甚至能跳到两三米高的树上。

因此，这种鸡，炖汤得三个小时候以上，肉质才会微微松软。

这样的好品质的鸡，汤上会有厚厚的一层黄油。

鸡汤滚烫，却不见冒烟。

吹开黄油小心地喝上一口，那味道，浸人心脾。

而笼养鸡，顾名思义，就是直接把鸡崽子，从小放在一个一尺见方的笼子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也不走也不动。

这种鸡，吃的也是袋装的混合饲料。

那种饲料是糠皮和陈米的混合物，里面加入了各种催肥添加剂，闻着就是一股刺鼻的化工味道。

这种速成的小鸡，不仅味道差得远，炖出来的汤色是白色的，连肉质也是柴的，口感一点儿也不如之前老母鸡有嚼劲儿。

吃这种饲料长大的小鸡，一个月左右，就能长到三四斤重。

不过，笼养鸡却有一个土鸡比不上的优点。

便宜。

而且，还不是便宜一点点。

低价的东西，往往伴随超高的利润。

是以鸡贩子们，摒弃了进价昂贵，却也赚不到多少钱的土鸡，纷纷开始订购这种笼养鸡。时间长了，整个东山县城市面上，便再也买不到味道浓郁的好鸡了。

想了想后，老余问旅店老板：「你刚说山里出事儿了？你清楚是什么事儿吗？」

「死人了，全村人，没一人活下来。」

这说话，跟在车山那纹身男的说法很吻合，于是老余再问：

「后来呢，警察作何说？」

「没怎么说，消息被封锁了，至于到底何原因，谁也不清楚。反正啊，从那以后，我们这儿就再也吃不到正宗的走地土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个地方，老余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在他的跟前，像是看见了那西装革履的族长，举着菜刀把村里所有人的杀死了，而后他又将自己的脑袋也割了下来。

场面，异常血腥。

「便宜没好货啊。」

旅店老板叹了一口气：「我炖的这只鸡，二十块钱一斤，要是有点儿选，我情愿花一百块钱一斤，买之前的老鸡吃。」

在老板的叹息声中，老余低头，把碗里的鸡汤都喝完了。

鸡肉在嘴里的口感，如同嚼蜡。

老余却茅塞顿开。

旅店老板想吃正宗的土鸡，没了。

花一百块财物一斤，也吃不了。

这，不就是个商机吗？

老余也是杀鸡的，他之前卖的那些鸡，尽管比这碗里的笼养鸡，要好了很多，但是那味道，要说是十足的老味道。

也是远远不如的。

如果，他现在能弄到那些好鸡，就算价格比之前翻一倍，销量应该也绝对是不成问题的。

问题是，去哪儿弄来旅店老板口中说的那些鸡呢？

老余之前卖的鸡，都是去农民家里收购的。品质不一，有好有次，况且货源不统一。这也是老余生意一贯不愠不火的愿意。

夜里，老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去东山煤矿打工这条路是不行了，回去还是只能重干老本行。再说，家里老婆孩子老娘几张嘴等着吃饭，赚钱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旅店老板的那句话提醒了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是还有之前那种正宗的土鸡，哪怕一百块一斤，他也会买。

躺在床上，老余望着黑漆漆的屋子。

他，竟然开始盼望那怪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