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说:「老师傅,前几天从您这儿订的那批蜡像,质量特别好。尤其是其中有一个女像,更是逼真的不得了。」
老人静静的听着。
「然而那女像好像跟其他蜡像不太一样,脚下没有编号签。不知道是不是您这儿做的?」
「没有号?不会呀,我这个地方出去的像,都有编号的。你们等一下。」
老人说着霍然起身身来,从桌子抽屉里掏出一人笔记本,翻开找了一会儿说:「四天前送的是吧?在这儿呢。从865到931,一共六十七个,不会有个没有号的呀!」
「可是,可是送过去的,其实是六十八个……」李鑫说话时有点没底气。
我赶紧打圆场:「是啊,当时多了一个,我们以为是买的多给优惠,多送了一个呢!」
老人摆摆手说:「哪儿有何优惠啊?多出一人没有编号的,肯定不是我这儿出的货。」
他说的很肯定。
我瞅了瞅李鑫,有点泄气。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我俩起身准备走了。
我想了想说:「嗯,个子不高,瘦瘦的,长头发。哦,右手中指上还带着一枚式样很老旧的戒指。」
这时,老人忽然叫住我们,说:「哎,等等,你们跟我说说那女像有何特点没有?」
老人听完瞪大了双眸,震惊的说:「哎呀,作何把它也给你们送去了?准是装货的时候没留意搬错了。」
我心里一动,看来事情有缓,赶紧问:「哦?怎么回事?」
「咳,那蜡像一直在仓库的角落里放着,可能是那天送货的伙计迷迷糊糊的就给运走了。」
「那是您做的吗?」
「不是不是,那是一人老朋友送给我的。」
「您能说说具体情况吗?」说着我给丁师傅敬上了一根烟。
丁师傅接过烟,抽了两口,讲起了那个蜡像的来历。
原来在一个月之前,丁师傅过生日。那天,一人同样干蜡像制作的同行老友给他送来一人蜡像。
丁师傅奇怪的问:「你这个老家伙,送我此物干何?」
老友告诉他,这是出自大师之手的绝版孤品,很有收藏价值。
丁师傅细细的端详了一阵,觉着此物女像的确是蜡像中的上品。他抬起头疑惑的问:「这,这难道是,林氏的作品?」
老友竖起大指说:「识货!没错,就是林嘉禾的作品。」
丁师傅有点吃惊:「她,她不是死了吗?」
「所以啊,说了是绝版孤品嘛!这是她的最后一个作品。」
就这样,此物蜡像就被存放在仓库里了。本来丁师傅打算回头安排车把它运回自己家收藏起来,可是事情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我赶紧追问:「这个林嘉禾是何情况?」
「她可是我们这个圈儿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别看是个女流之辈,岁数也不大,可是人家造诣深哪!」
丁师傅说,林嘉禾不到五十岁,开了好几家颇具规模的蜡像工坊。年纪微微,在蜡像制造这一行里已经算是大师了。
然而不幸的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她被发现在自己家中上吊自杀了。
「您还清楚关于她的其他信息吗?比如,她住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我问。
丁师傅摇摇头,说:「此物我就不清楚了。」
谢过了丁师傅,我跟李鑫走出了工作室。
回去的路上,李鑫问我:「咱们下一步作何办?」
我说:「当然是查一查这个林嘉禾的背景。既然蜡像是她做的,这个地方面就一定有什么联系。」
他点点头。
我俩分手后,我赶紧打电话给徐子彪。把情况跟他说了,让他帮我查一查林嘉禾的具体信息。他一口答应。
我在街心公园里转了一圈,排解一下压抑的心情。这几天心里烦闷的很,接二连三出事把我搞的也是心神不宁的。
工夫不大,徐子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平安,查到了。这个女人好像还真有点问题啊!」
「是吗?谢了彪子!咱俩见面说吧!」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我约他在一家烧卖馆碰面。
半个小时以后,徐子彪来了。
点了吃的以后,他扔给我一个档案袋。
「我把有用的信息翻拍了几张,你看看。」
我感激的点点头。
打开档案袋,第一张是个人基本信息。这个女人原名叫林美娟,是林氏雕塑艺术有限公司的负责人。
我有点感慨,说:「看来女强人的家庭很难圆满啊!」
她的婚姻状态是「未婚」,家庭成员一栏显示只有一人养女。
第二页是林嘉禾的死亡鉴定书,鉴定结果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排除他杀的可能,系缢颈自杀身亡。
我微微皱眉,问:「也就是说,确定不是被人勒死的?」
徐子彪点点头,说:「没错,自缢和勒颈在法医学上很容易鉴定和区分的。简单说,自缢的勒痕集中在脖子前部,而被别人勒颈的痕迹,则是绕脖子一圈的。」
后面一页是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报告上显示,林嘉禾在去年春天的时候,确诊患上了渐冻症。
「嘶,此物女强人也真够不幸的,这是绝症啊。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上吊自杀的吗?」我看了看徐子彪。
他歪着头想了想,说:「不排除这种可能,这种病到了晚期是相当痛苦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又往前翻回到第一页,说:「她不是有个养女,叫……林可儿,我回头得找她了解一下……」
话还没说完,徐子彪打断我道:「找不了啦,也死了!」
我心里一惊,疑惑的抬起头:「也死了?」
「往后看。」他下巴一指。
我赶紧又往后翻,有一页是林可儿的死亡证明。她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自杀身亡的。死亡时间是去年十月份。
「这……小姑娘才二十出头,作何就那么想不开了?」我吃惊不小。
徐子彪撇了撇嘴:「谁清楚她怎么想的!」
「是不是林嘉禾注意到唯一的亲人也去世了,才打定主意上吊的?」我推测说。
徐子彪点点头说:「此物说的通。」
「最后一张是林嘉禾尸体的照片,有点惊悚,你做好心理准备。」徐子彪接着说。
我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具女尸的头颈部特写。
之所以说惊悚,不仅是只因尸体青紫的脸色,暴突的眼球和脖子上刺眼的勒痕,这些对于我来说,都还好接受。
最诡异的是她的下巴,只看了一眼,我就感觉心里「咯噔」一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