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9）

王大牛挠了挠头：「我不清楚啊，太太，兴许是在外面花光了吧？」

不清楚？吃灌浆馒头倒是知道了！沈三太太忍着气，又问他道：「昨天我看她面上仿佛有道疤，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大牛又挠了挠头：「太太，我不知道，大小姐脸上的事儿，我作何好去问。」

「饭桶！」沈三太太抓起台面上的茶盏，再一次朝他砸去，「我看你就是被大小姐买通了！」

「太太息怒！」胭脂赶忙劝道，「太太，就算是个傻子，也清楚跟着大小姐没前途，王大牛不至于被她买通。」

她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太太，反正大小姐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您管她落不落魄，有没有疤？」

这倒也是，沈三太太平息了怒火，露出些笑意来，对王大牛道：「你去继续盯着大小姐，她到哪儿，你就到哪儿，给我盯紧了。」

王大牛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身淅淅沥沥的茶水，出了门去。

胭脂寻了个借口，赶了出去，在楼梯拐角处拦住了他。

这里是个光线很暗的角落，四下里无人，胭脂借机掐了王大牛一把：「你作何就这么轴呢？太太跟前，也不晓得服个软。」

王大牛忿忿地道：「我在老爷跟前，是要升管事的人了，你看她却是作何使唤我的？」

胭脂帮他扯了扯衣襟：「行了，别说了，我们的马车停在后面，你去把衣裳换一换吧。」

王大牛扒开了她的手：「你别拉拉扯扯的，当心让太太看见。」

「看见了又怎样？我去求太太，把我配给你。」胭脂说着，红了脸。

「胡扯些何！」王大牛一把推开她，拔腿走了。

真是个榆木脑袋，对他好，作何就感觉不到呢？胭脂忿忿地想着，上楼去了。

王大牛去换了身干净衣裳，重新回到北关门脚店。脚店里，生意红火，但只有小胡椒和另一名店小二在忙碌，沈依依不见踪影。他扒开排队的人群挤进去，万般诧异：「你这是在脚店帮工？」

小胡椒忙着上菜，根本不理他。

王大牛只好又问：「大小姐呢？」

小胡椒置于一盘菜，叉起腰骂：「盯梢盯成你这样，也挺难得的，跟丢了人，倒问人家的丫鬟？」

店里客人正多，听见小胡椒骂人，无数双双眸齐刷刷地朝王大牛看了过来。

王大牛把头一埋，打算出去，这时柜台旁的帘子后传来曹浪的声线：「进来。」

王大牛听出是在叫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小胡椒冲他的后背用力地瞪了一眼。

王大牛刚进后院，就被曹浪按住，上下搜了个遍。曹浪从他怀里搜出一块银子，拿给沈依依看。

沈依依哑然失笑：「他是三房派来盯着我的，你拿他银子做什么？快还给人家。」

曹浪把银子还给王大牛，王大牛袖着手，蹲到院子边上去了。三太太没说让他打听何，他就懒得费事了。

谁知他不打听沈依依，沈依依却想跟他说话，她从厨房要来一碗石髓饭，递给了他：「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是。」王大牛扒了一口石髓饭，嘿，饭里竟然有肉，还真香。

「怎么不是从武昌府来的呢？」沈依依又问。

王大牛看了沈依依一眼：「自从您离家，京城的酒楼就由三太太接管了，最近酒楼出了点事，三老爷去帮忙，但没能解决，所以我们准备回武昌府去求援。」

酒楼出事，沈依依懒得关心，只因她没打算回沈家。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三太太怎么会让你盯着我？」

「不清楚。」王大牛狠狠地扒了口饭，这石髓饭太好吃了！

「慢些吃，别噎着，吃完了还有。」沈依依提醒着他，又道，「三老爷走的时候，我听他说，其他几位老爷要来杭州府？」

「嗯。」王大牛微微颔首，「家里好些人在找您，这几天就要到了。」

「他们是骑马，还是乘车呀？」

「不清楚。」

「找我的人多吗？」

「几位老爷和太太都在找，但这次来了哪几位，我就不清楚了。」

「他们带的家丁多吗？」

「理应不多吧，路途太远，人多了不方便。」

王大牛扒完最后一口石髓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沈依依微笑着看他：「要不要再来一碗？」

「饱了，饱了。」王大牛抹了抹嘴，自己把碗拿去了厨房。

半个时辰过后，小胡椒擦着手，跑进了后院：「小姐，早晨我去牙侩行，问了好几处房子，趁着这会儿我有空，咱们去看看？」

沈依依看着王大牛的背影，问曹浪：「你们龙远镖局，接不接镖？」

「行。」沈依依应着，随她朝外去。

王大牛随之动身，想跟在沈依依后面，但被曹浪一手抓住肩头，丢到最后头去了。

沈依依刚走到前堂，阮二跑了过来，朝身后一指：「沈小姐，有人找您。」

在他身后，站着个管家打扮的人，那人看见沈依依，上前行礼：「沈大小姐，我是晋国府在杭州的管家，名叫胡有为，是我们世子派我来，带沈大小姐去看房子的。」

「这可真是巧了。」沈依依笑道，「我们正要去看。」

她只不过随口一说，胡枢还真放在心上了，而且动作这么快？看来他还真是个实诚人。

胡有为追问道：「不知沈大小姐想住在哪里？」

沈依依道：「最好离北关门近些。」

胡有为想了想，道：「还真有一处宅院，离北关门不远，那处宅子尽管在北关门瓦子里，但藏在巷子深处，很是安静，一点儿都不吵，不知沈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北关门瓦子离李贵的脚店很近，而且又热闹，沈依依自然愿意，欣然点头：「那就有劳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有为当先领路，带着沈依依一行，去了北关门瓦子。

北关门瓦子里，热闹非凡，即便已过饭点，大小食肆依旧顾客盈门，道旁的勾栏里，乐声震天，更有杂耍队为了招揽生意，当街表演小杂技，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把半条街都占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