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立法较量开始

注意到差不多了，佩科拉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落座并顺便看了一眼旁听席的方向。

费兰正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费兰微微点了点头。

佩科拉沉默了一秒，随后，也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人无声的交流。

但他们都恍然大悟对方的意思。

主席台上，斯蒂格尔轻轻敲了敲木槌：「今日到此为止，委员会会继续深入调查，米歇尔先生，你需要随时准备迎接传唤。」

K街，那栋联排别墅。

「原来如此。」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杰克·摩根。

杰克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他们真实目的，是立法。」

小约翰·洛克菲勒猛地抬起头。

皮埃尔·杜邦的手停在半空，雪茄忘了置于。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今日，米歇尔那场听证会上，那些立法、立法的呼喊给了他们明确的答案。

头天，他们还在疑惑，委员会手里明明没有能直接指控阿尔伯特的证据，那么大费周章地举行这场听证会，目的何在？

委员会的目的，从来不是给阿尔伯特或米歇尔定罪。

他们是想通过华尔街大亨的丑闻，推动对股票市场的监管。

想把他们那些不受控制的规则，关进笼子里！

小约翰·洛克菲勒霍地霍然起身身。

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步伐急促，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行。」

小约翰的声线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焦躁：「要是真让他们对股票市场监管，这会摧毁我们在股票市场的体系，以后我们的所有利益都会受损！」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在过去几十年里，纽约证券交易所几乎不受联邦监管。

它就像一人私人俱乐部，规则由俱乐部成员自己制定，游戏由俱乐部成员自己玩。

想作何玩，就怎么玩。

想作何操控，就作何操控。

想割谁的韭菜，就割谁的韭菜。

没有任何外部力量能够干涉。

但如果联邦政府真的开始监管——

那那等便在他们头上悬挂上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紧急银行法才通过多久？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善好立法框架。」

身为前财长，安德鲁·梅隆比谁都了解立法框架。

在美利坚，要推动一项立法，一直不是容易的事。

要研究，要修补漏洞，要完善条文，要各方博弈，没有好几个月，根本拿不出成熟的方案。

而紧急银行法之是以能那么快通过，是因为整个国家都崩溃了，银行都关门了，民众都在街上排队领救济。

再不拿出对策，这个国家就完蛋了。

是以这项法案一拿出来，就能这么快通过。

但股票市场立法不一样。

股票市场并没有直接影响到这个国家的根本。

而这项改革，更会影响成千上万的利益。

安德鲁望着所有人：「只要他们拿不出让所有人信服的框架，我们就有机会。」

「安德鲁说得对。」

「紧急银行法才通过不到一个月，他们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完善好一套成熟的证券监管框架。」

「是以，我们定要抢在他们立法未稳之前，发起攻击。」

「联合所有利益相关方——银行、券商、交易所、还有那些同样会受影响的产业一起施压。」

「媒体、国会、舆论……能用的资源，统统用上。」

杰克的声音变得更低，却更加有力：「只要他们拿不出大家认可的立法框架，就会被质疑，被袭击，被拖进泥潭，一旦他们在舆论面前‘露怯’，那些喊‘立法’的声音，就会变成质疑的声音。」

「杰克说得对。」

小约翰目光跟着附和：「从现在开始，大家必须动用所有手里的资源，对这项立法发起袭击，只要齐心协力，胜利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人接一人人点了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德鲁·梅隆的拾起电话，开始拨号。

皮埃尔·杜邦站起身走到门前，对门口等候的秘书低声吩咐了几句。

……

与此这时。

白宫，椭圆办公间，费兰也和罗斯福在商讨着何。

灯光再次亮到了很晚。

没有人清楚里面的人在谈论何。

唯一知道的是，费兰又一次到了凌晨才离去。

次日清晨。

阳光方才照进华盛顿的街道，一份白宫声明，就送到了各大报社和广播电台。

「总统罗斯福正式向国会提交咨文，呼吁立法规范证券发行与交易，填补现行法律漏洞，保护投资者权益，维护市场公平。」

消息一出，全国震动。

那些昨天还在喊立法的民众，拍手称快。

而那些华尔街巨头们，则是如同前胸挨了一记重拳，有些难以喘气。

但很快，他们便恢复了过来。

白宫的咨文发出后不到两个小时，反击的浪潮便汹涌而至。

最先发声的，是纽约的一群律师。

他们穿着昂贵的西装，站在联邦大厅的台阶上，对着几十台照相机的镜头慷慨陈词：

「股票市场不是菜市场！不是白宫随便画几条线就能管好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现有的规则运行了几十年，证明是有效的！为什么要在危机刚刚过去的时候，仓促推出这种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立法？」

他们的声线通过报纸和广播，传遍了整个国家。

随后是费城。

一群自称‘市场自由联盟’的商人召开记者会，联名签署了一份公开信。

信中说，任何对股票市场的过度监管，都会扼杀创新，阻碍资本流动，最终伤害的是普通投资者的利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们以为监管在保护你们？错了！监管的手伸得越长，你们赚财物的机会就越少！」

芝加哥的报纸上，一位大学教授撰文称：「证券市场有其自身的运行逻辑，外行人的干预只会制造更多混乱。」

旧金山的一位前法官在电台里说：「在没有完善立法框架的情况下，仓促推出这样的改革，是对法治精神的亵渎。」

一天之内，反对的声线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