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抵达华盛顿

「你错了，这可不是一份危机总结。」

罗斯福摇头叹息，语气复杂。

威廉一愣，连忙问：「总统先生，那这是什么？」

「这是几个月前，一位年少人交给我的，就在你跟我保证，金融市场短期内不会出现崩溃危机的那一晚。」

威廉手中的文件险些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罗斯福：「总统先生，这……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有人能够提前几个月就将这场危机解剖得如此详细、拟定出如此完善的应对方案，除非他是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美利坚开国元勋，也是第一任财政部长。

凭借过人的智慧建立了美利坚金融体系，被后世誉为美利坚金融之父。

罗斯福没有接威廉的话茬，转头转头看向助手：「随即打电话给海伦，让她马上带费兰来见我！」

「是，总统先生。」

……

波士顿郊外，肯尼迪的私人庄园内。

约瑟夫端坐于深色实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目光反复在纸面上来回扫过，面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文件上，详细记录着费兰的所有信息。

出生年月、童年经历、求学之路，还有那些被标注得格外醒目的不良事迹。

比如逃课、酗酒、与街头混混厮混、沉迷灯红酒绿，甚至曾因聚众闹事被警局逮捕了数次。

从头到尾，这份档案所呈现的，都是一人被宠坏的大家族纨绔子弟，哪里像是个能预判全国性金融危机、有着敏锐洞察力的金融天才？

约瑟夫闭上双眸，脑海里回放当晚的片段。

「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黄金存量在过去三个月下降了近15%，尤其是对欧洲的净流出在加速，这不是正常的贸易结算，这更像资本在逃跑……」

「其次是商业票据市场，近期的优质商业票据利率在过去两周跳升了80个基点，但成交量却萎缩了40%，这明显是银行之间不愿意相互拆借……」

现在复盘，确实每一条都被费兰预测中了。

难道……

是某些人或者某个机构，借费兰的口替他们传话？

但这也不对啊。

连华尔街那帮人、他旗下的金融分析师，都没能预测到这么糟糕的局面，还有谁能够预测得到？

「这年轻人，似乎有点意思……」

约瑟夫面上疑惑和玩味之色交加。

纽约。

费兰此刻正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新闻播报。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他还以为，又是那些想通过攀附上白宫的狐朋狗友，可没不由得想到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海伦。

「海伦姐姐，请进。」

费兰心中一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海伦走进公寓，习惯性地想捂鼻迎接烟味、酒气和凌乱景象。

可定睛一看，此时的公寓却干净得过分。

地板光洁，书籍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

桌子上摊开的不是空酒瓶和赛马报纸，而是厚厚的《华尔街日报》、《商业金融纪事》等合订本，还有一堆写满笔记和数字的稿纸。

「要喝点何吗？」

身后方的费兰问。

「不用了。」

海伦走到沙发坐下：「我今日来，只想弄恍然大悟一件事。」

「何事？」

「几个月前，在海德庄园，那些关于银行危机的话，你是替谁传达的？」

费兰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没有谁，是我自己研究的结论。」

海伦猛目光锐利地盯住他：「这次危机的严重，连华尔街那些财团和最好的分析师都没能预料到，而你，费兰，我的弟弟，你五岁我就认识你了，我望着你长大，你有多少斤两，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费兰有些无奈，只能举起右手：「我亲爱的姐姐，我能够对着上帝、对着父亲母亲的名义发誓，那些分析和预测，每一人字，都出自我自己的思考和判断，没有人在背后指使我，我也不是任何人的传声筒。」

海伦眉头一皱，沉默了几秒出声道：「你知道吗，富兰克林叔叔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带你去见他。」

「好，何时候出发？」

费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好你个头，费兰，你以为这是去家庭聚会吗？除了他，财政部长、国务卿、所有核心内阁成员都在，那是全美最精明的一群人，在他们面前，你糊弄不了的！」

费兰迎上海伦警告的目光：「那就让他们好好瞧瞧好了。」

「这是你自找的！」

海伦恼怒的站了起身，大步走向大门处。

费兰立刻抓起衣架上的外套跟了上去。

那辆林肯K型轿车业已停在楼下，司机依然是上次来接费兰的比奇。

为姐弟俩拉开车门后，他立即上车启动，驶入转向南方的公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1933年这个时期。

从纽约前往华盛顿，大多人都会选择火车，或是搭乘货车结伴而行，这样既便宜又便捷。

至于乘坐轿车，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燃油，还要支付高额的过路费，也只有上流阶层的人才能够负担得起。

经过数个小时的车程，华盛顿的轮廓在前方地平线上显现。

1933年的华盛顿特区，远非后世那个宏伟、拥挤、充满纪念碑与权力的现代都市。

它更像一人过度扩张的南方小镇，核心区域有几栋庄严的古典建筑，但大部分街区是低矮的房屋。

林肯轿车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联邦大楼前。

这个地方远离白宫，显然是罗斯福团队选中的临时指挥所。

更隐蔽，也更能避开胡佛政府最后时刻的干扰。

大楼内，那间会议室中，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胡佛政府还在名义上运转，承担着最后的法律责任。

会议已经持续了大半天，每个人的面上都刻着疲惫，可即使再疲惫，也没有一个人抱怨。

但再过几天，真正的压力将会全数转移到了他们肩上。

他们定要要趁现在，找到一个有效的方案来。

就在这时，罗斯福的助手走了进来：「总统先生，海伦女士和费兰先生到了。」

「带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