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庄周梦蝶

在梦境中的第二天，显然是谷小白非常幸运的一天。

他这种好运，到了第三天，就荡然无存。

又在河边露宿一宿，谷小白是被大雨淋醒的。

两个人扯着几片巨大的梧桐叶子，抱着小羊，狼狈地逃到了集市处的小棚子里，挤在一起，缩成一团。

雨越下越大，一贯到了下午才散去。

自然，他们也没有遇到什么迎亲的队伍能够去蹭吃蹭喝，这种小地方，并不是每日都有人娶亲，就算是有，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声势浩原野迎亲。

好在，头天晚上那只瓜还有剩，两个人半饥半饱地挨到了下午，中间好几次，小蛾子都差点把自己的魔手，伸向那可怜的小山羊。

还是天气阻止了她，毕竟现在没办法生火啊！

等到暴雨停歇，却并没有更好过。

暴雨过后的道路一片泥泞，谷小白脚下的鞋子吸满了水，走路别提多难受了。

而空气湿度特别高，像是一层湿布一样裹在身上，谷小白热得直翻白眼，偏偏暴雨之后，河水浑浊，连喝都不能喝。

倒是小山羊，悠闲地在旁边啃着青草，谷小白幽怨地望着小山羊，暗自思忖这小山羊啥时候能产奶啊……

他趴下去看了一眼，顿时绝望。

特么的这是一只小公羊！

这一刻，他有一种立刻把这小山羊啃了的冲动。

那边小蛾子注意到河水满了，却是欢呼一声，在河边打堰，几块碎石，一些树枝，些许泥巴，在河边打出来了一人缺了口的环型小水坝，随后又用树枝截住，隔成了两半，这一刻谷小白觉着，小蛾子更像水獭了。

但很快，这个小堰就产生了作用，些许小鱼没头没脑地游了进来，被小蛾子抓住，丢到截住了的那一边，这就算是成了两个人的储备晚餐。

围着火，小蛾子开心道：「太好了，连续两天夜晚在外面住，都没有遇到野兽。」

只是，大雨之后，水汽湿重，都快到后半夜了，两个人这才把火生了起来。

「啥？」谷小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有野兽。

「嗯，狼啊，野猪啦啥的……」

谷小白瑟瑟发抖：「你不怕吗？」

「我会爬树。」小蛾子笑得像只小猴子。

谷小白：「……」

可我不会爬啊！

谷小白赶快把旁边的小山羊抱住，到时候真有狼来了，就把这只小山羊丢给它！

反正这是只小公羊，没卵用！

小山羊在谷小白的怀里，咩咩地叫着，全然不清楚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

这一晚上，谷小白是死活都不敢睡了，他拿着树枝，在面前一块泥泞的地面刷题，写完一遍，就用树叶擦一擦，擦平了继续。

一直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谷小白才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到谷小白被小蛾子用狗尾巴草挠醒时，就注意到小蛾子的围堰里，业已有了好几只大鱼。

小蛾子正在火上，烤几只可怜的青蛙，旁边还有几只被草系住了腿的在挣扎。

说是卖唱为生，终究还是依靠小蛾子的野外生存技能活下来的吗？

小山羊在旁边啃着草，啃着啃着，就从地上拽出来了一块姜来。

「啊，小白，你好厉害！」小蛾子抱着小山羊，「再给我找点东西来，我今天就不吃你了。」

不，我反对这个名字！

谷小白脸都黑了。

「你是小白哥哥，它是小白羊嘛。」小蛾子驳回反对。

谷小白想哭，他觉得自己在小蛾子心目中的地位，经过一夜晚，业已不如一只小白羊了。

这个时候，谷小白就特别忧伤，自己此物身体，长得不高、不帅，真是太没用了。

如果是我的本尊在这里……

不由得想到小蛾子化身迷妹的模样，谷小白就想要嘿嘿笑起来。

随着日头升高，天气又变得热了起来。

「啊，好想吃冰淇淋……」

「冰淇淋是何？」

「是一种特别好吃的甜食，凉凉的，有冰，有奶油，有的还有巧克力……」

小蛾子听得不明觉厉，口水哗哗的：「好想吃……」

「真想让你尝一尝啊……」谷小白隔着跳动的火焰和蒸腾的烟尘，看着对面小蛾子的脸，突然道：「小蛾子，我教你唱首歌吧。」

这个梦境的时间，业已不多了。

一人梦境，却让谷小白恋恋不舍，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

「嗯？」小蛾子抬头看向了谷小白。

「这首歌，叫《天涯歌女》。」

这电光火石间，谷小白觉着，这首歌像是就是写给小蛾子的。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嗓子，觉得不痛了，就开口唱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涯~咳咳咳咳……」

捏死猫的声线。

谷小白哭笑不得，自己的此物身体，竟然连嗓音都那么差。

系统竟然还让自己卖唱，卖你个头啊卖！

果真这家伙是想整自己吧。

「小白哥哥你唱歌真难听……」小蛾子捂着嘴偷笑。

谷小白很想让这小妮子也做个梦，梦到自己的世界，随后让他感受一下自己唱歌到底好不好听！

没办法，谷小白只能乖乖降key，降了一人八度，唱给小蛾子听。

一人教，一人学，同样的一首歌，从小蛾子的口中唱出来时，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小蛾子低声唱着唱着，突然就红了眼眶，泪水扑簌扑簌滴落下来。

这还是谷小白从未有过的见到小蛾子哭。

此物小女孩，面对恶霸欺负的时候没有哭，露宿街头的时候没有哭，唱哭了所有人的时候没有哭，被大雨淋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也没有哭。

但现在却哭了起来。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

可是现在时间业已不够了。

谷小白真怕她在哭的时候，自己走了了。

他赶快转移话题道：「小蛾子，你教我唱歌吧。」

「嗯？」

「你唱歌的那种发音方式，能教我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啊。」小蛾子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天涯啊~」

「天涯……啊……」

「不对，天涯啊~脑袋用力。」

「脑袋用力？唱歌作何脑袋用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反正就是脑袋用力嘛，你再试试！对，这样就差不多了。」

谷小白的第一人声乐老师，却是在梦境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随着时间的推移，谷小白觉着自己蓦然对周遭产生了一种疏离感。

「小蛾子，我要走了。」

「嗯？」

「别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谷小白伸手，摸了摸小蛾子的小脑袋，微微一笑，眼前渐渐黑下。

一段文字浮现在谷小白的面前：「试练完成，奖励‘一首歌的时间’。」

不过，谷小白却已经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