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发表

韦恩宅。

天空是黯淡的雾蓝色, 稀疏的星子挂在角落里，偶尔有一闪一灭的灯光划过，那是飞机的尾灯, 可有人故意指着说「是不是超人飞过了哥谭的上空？」

布鲁斯顺着调笑两句：「超人可不会发光。」

超人也很少会来到哥谭，即使用小记者的身份过来了，也不会在空中嚣张地飞来飞去。

韦恩宅坐落在哥谭的郊外, 占地颇广, 来宾们的豪车停成排，有些人来晚了, 只能将车停在了路上。有消息灵通的宾客已经知道安娜市长也会出席，「不愧是布鲁斯韦恩, 能够邀请到那位女士」，他们这样说。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逼近, 宾客几乎都到了, 安娜艾莱克市长依旧没有出现。

「看样子你被放鸽子了。」提姆用眼神示意他的养父。

可能的确是这样。

不过也没何好大惊小怪的, 布鲁斯被不止一人人放过鸽子, 比如说作为蝙蝠侠劲敌的小丑, 以及其他罪犯们，他们以击败、耍弄、调笑蝙蝠侠为乐, 可能在半夜三点突然宣告在城市里装了三个炸弹, 实际上拆开炸弹箱, 会发现一个被绑架的小女孩, 一只死猫，又或者过期的万圣节糖果。

……但蝙蝠侠不能不去。

而作为布鲁斯时, 他也被放过鸽子, 大多是想要用这种办法让「哥谭甜心」记住她的女人们, 现在显得特殊些才有几率嫁入豪门, 有时候布鲁斯会配合着演戏，还有的时候他选择给一笔分手费，换一人性格温柔体贴的「恋爱对象」，她们不是不可替代的。

音乐声恰到好处的融入喷泉水声中，夜色朦胧，再过不了几分钟，晚宴就要正式开始，于鲜花氤氲的香气中，有人业已勾着手背暧昧的交谈着，道路的尽头也看不到驶来的车灯，没人觉着市长还会来了。

布鲁斯摇摇头，放下酒杯，走到花园的中央——

他蓦然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轰鸣声。

草叶在风的撕扯中选择了屈服，花香溢散，强烈的灯光从正上方扫下，布鲁斯眯着眼睛，右手已经藏到了腰后，随时能够做出反应，但他停住了，他听出了这是什么声线。

是直升机螺旋桨，涂着市政厅标志的直升机从天而降，以离地三五米的高度盘旋着，宾客们都停了交谈，在一片嘈杂中慌乱地往远处避去——布鲁斯还听到了几声咒骂。

草坪上堆着长桌与烧烤架，这里没有能够停机的地方。

所有人都避开了，除了布鲁斯韦恩，他抬着头站在直升机的正下方，显得多么渺小，像是被吓傻了。

逡巡着的直升机像是是不耐烦了，先是抬高高度，然后转着弯蓦然俯冲，就在此时，飞机的门被打开了。

穿着鱼尾长裙的女人仿佛没有恐惧，没有经过丝毫的思考，在门打开的瞬间，她微微一跃，从天而降。

蓝色的长裙铺散开，钻进了风，就像是真正张开的鱼尾，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跌落到布鲁斯的怀里，除了布鲁斯本人。

对方计算好一般准确地落在了韦恩阔佬正前方半米处，她见鬼的还踩着一双十厘米左右的镶钻高跟鞋，可微微一屈膝就成功站直了身体。

直升机「一击即中」，在人跳下来之后就一甩尾走了了韦恩宅上空，这会儿已经在天边变成一颗明亮的光点了，而女人抬起手，将乱了些的披散长发拢到脑后，看了眼布鲁斯：「你站着的地方可不太|安全。」

差点就要撞到一起了，薇薇想。

「要是连我自己的家都不安全，那哥谭理应没什么让人安心的地方了，」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张特别帅气的脸，蓝色的眼睛像午夜也像大海——作为npc他全然能够靠着这张脸充任看板娘了（？），不过这又不是个恋爱游戏——他抬起另一只手，「艾莱克女士？您好，我是布鲁斯韦恩，真是让人惊讶的出场。」

薇薇偏了偏头：「啊，原计划是坐车，但我后来想了想，还是直升机更加安全，至少没人能嚣张到在哥谭市区使用火箭筒。」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复又露出浅笑：「您在开玩笑吗？」

「不好笑吗？」薇薇耸耸肩，挽住他的手，「已经开始了？难道我迟到了吗？」

自然没有，薇薇正好踩点。

布鲁斯韦恩是一位贴心的宴会主人，薇薇「从未有过的」参加哥谭市名流们的宴会，他自然带着她并将她介绍给了其他宾客们。

交谈间并没有激活任务，但薇薇并不气馁，她很认真地记下了这些人，尽管在不太真实的游戏画风下，大家的长相差距不大，除了布鲁斯韦恩和他的养子这类建模好注意到比较惊人的npc，其他人在地图上甚至只有「富豪」这类标志。

——只不过他们的财富未必比企鹅人来得少。

反正晚宴不可能来露个面就走，不如想办法搞点投资。

在场那么多人，薇薇怎么可能只逮着布鲁斯韦恩一个人薅羊毛？难得她穿着拥有特效的套装，不多对好几个人用用实在浪费。

「要打牌吗？」环顾一圈，薇薇摊开手，「不过，大家都是朋友，不必赌财物，随便赌点别的什么好了。」

无价之物可远比明标价码的货物更加昂贵。

作为主人家的韦恩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倒不如说这位帅气的阔佬很擅长这个，他很擅长让宴会的气氛变得轻浮。

他们干脆组了局打扑克，大概是牌台面上有一位市长，而整个宴会上年少人比较多的缘故，薇薇能感受到所有上桌的人都很兴奋——韦恩除外，他观战。

薇薇其实并不担心怎么嬴，她没有作弊的道具，但她能够看到地图上所有人的情绪，只要这么打过几轮，她就能摸清楚在叫牌时对方都在想些何了，以此反推他们的牌面，并不太难。

在前两局摸底时间内，薇薇专心致志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相当于她在记牌，而布鲁斯也在观察着这位市长。

在「安娜艾莱克」从飞机上跳下来时，布鲁斯就开始了属于他这位侦探的观察模式——

她当时离地超过两米，但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说明她下肢力气很强，可整个人看不出任何锻炼过的痕迹，这不太合理。

在交谈时，她就像是第一次见某些人一样，布鲁斯有故意读错了几个音，并且把两个人的名字介绍错，但让他震惊的是，市长像是根本没看出来。

——说明安娜并未调查过哥谭市的上流社会吗？

这不太合理，但安娜给他的感觉是对在场宾客都有一定的了解，这种了解却偏向于某个特定的方面，且了解有限，是以她无法辨别某些细节方面的失误，究竟是怎样的了解呢？

要是薇薇知道他在想啥，就会告诉他，地图上只显示职业而没有名字，她其实也挺烦恼。

只不过目前的薇薇并不烦恼，既然不赌财物，自可然的，赌局就开始偏向于娱乐性，在牌桌上，大家聊起天也慢慢放松起来，现在自可然聊到了「企鹅人」那件事——

「从我父亲的父亲，再到我父亲那一代，哥谭的黑帮老大已经换了好几代人了，之前是罗马人？现在是黑面具，企鹅人还有双面人以及……」说话的男人顿了顿，自然而然地避过了某个名字，头顶闪过了[厌恶]的情绪符号，「总而言之，就算倒下了企鹅人，还会有别的神经病出现的，这就是哥谭。」

薇薇盯着牌面，随口道：「那你们要去看热闹吗，我想必是会出席这场审判的，看企鹅人入狱可不多见。」

坐在她对面的女孩笑了下：「啊……但他不总是被蝙蝠侠丢进监狱吗？只是每次都能出来而已。」

「公开审判不太一样，」薇薇强调道，「只不过不去也好，《哥谭日报》业已约好要报道了，这场审判会全市直播。」

「很大的阵仗呀，」坐在薇薇左手边的牌友挤挤眼睛，「要是企鹅人能够待在监狱里不出去，这在你的任期里是个不错的功绩。」

大约是大家都或多或少喝了酒，气氛也放松了。

「总有办法的，」对面的男人含糊道，「死人不就没法走了监狱吗？」

布鲁斯眉头一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薇薇则是笑了一下，把手中的joker牌丢了出去：「那不太浪费了吗？」

「说起来，先生们，我有个有趣的设想，你们好奇监狱里是什么样子吗？」

在场之人非富即贵，有人蹙眉不语，自然也有人会接她这句话：「当然好奇，大概是我们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进的地方吧？」

那可未必，薇薇想。

「事实上，囚犯们的生活不太差，我想在电视上做一档节目，直播囚犯们的监狱生活，」她耸耸肩，「未必会赚财物，但总有人想看的，况且应该能够产生正向的宣传作用吧——比如告诫小孩子们千万不要犯罪，不然就是企鹅人那样的下场？」

她的话语带来了一片嬉笑声，有人附和道：「什么时候？」

「短时间内不行，」他们重开了一局，薇薇开始摸牌，「市政|府还有不少别的工作要承担呢，比如为贫民们提供救济以及供暖，东区的不少房子也该修缮了，不然未必能撑得过冬天，地下管道早就老化了……」

这就不是大家感兴趣的话题了，但依旧有人好奇「监狱直播」的设想，薇薇在两个话题间切换，还能够保持自己牌桌上不败的战绩，下了牌桌之后，她拉到了三四批赞助，加起来超过三十万金币。

「哥谭人民肯定会感谢你们的。」端着酒杯休息时，薇薇真心实意地对赞助者们这么说。

只要完成主线任务的时候还能有结余，她一定会去搞什么「监狱直播」，到时候让企鹅人来念这一波赞助商名单，不准念错一人字！

只不过今日最主要的任务还没解决呢——

【支线任务：获取来自韦恩的资助】

【任务奖励：0~50万金不等（将直接注入公用资金）】

薇薇把没有入口的红酒放在一面，随手把头发拨到耳后，寻找布鲁斯韦恩的位置。

她的动作突然一顿。

薇薇的礼服套装其实由内衣、鱼尾裙、丝|袜、水晶高跟鞋、项链、戒指、耳环、妆容和发型共同组成，不愧为「套装」，可以一键拆卸，但此时，她右耳的蓝宝石耳坠不见了。

在发现丢了耳环时，她激活了一人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猫女的敌意】

【哥谭著名的窃贼小姐似乎对你有着莫名的敌意，这或许只是个警告，你该如何应对这件事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猫女业已进入了伪装状态，你无法在地图上找到她）】

【提示：猫女认为哥谭东区是她的地盘，她保护着这个地方，维持着这个地方的稳定】

哥谭东区……哥谭的贫民窟，地势下陷最严重的地方吗？

就在来参加晚宴之前，薇薇刚让谢尔克开会讨论过，主题就是如何迁走哥谭东区的市民，完成地下的改造。

——看样子这敌意来得并不是毫无缘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该……怎么做呢？

薇薇突然站了起来，有些惊慌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随后开始摸索沙发，查看茶几下方，很快，就有女仆过来询问——

「抱歉，我的耳坠可能掉在了何地方，」她努力表现出惊慌中夹着难过的表情，「我的耳坠……那对我很重要，抱歉，能帮我找一找吗？」

「请您稍等，女士，我们随即去找。」

薇薇摘下左耳的耳坠递给她，目光期待。

接着，就到了表演时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用了整整十分钟时间来表达自己的不安与难过，当面对是布鲁斯韦恩时，简直是泫然欲泣了。

「那是……来自我重要的人……我也没不由得想到会，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实际上它并不太昂贵……」

韦恩阔佬安慰性地拍拍她手臂，大部分宾客都业已走了了，他们还在寻找那枚「耳坠」。

可事实上，耳坠早就被猫女带走了。

布鲁斯看上去挺愧疚的，真实意图是利用对方的愧疚「套取投资」，这让薇薇不存在的良心微微动了动。

「那是在韦恩庄园失窃的，我愿意承担赔偿，虽然耳坠的意义远比它原本的价值来得重要，但我希望能做出一点补偿……」他好像还去查看了监控，这种有钱又好心的富豪可以再来一打吗？

此物男人提起「赔偿」二字时，在薇薇眼中简直是在发光，不过她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此物。

「不，那并不是您的错。」

薇薇沉默了一会儿：「不谈这个了，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不如我们来聊点别的……」

半小时后。

【支线任务「获取来自韦恩的资助」已完成】

【你获得50万金币的投资金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额外获得了20万金币的个人赔偿】

*

九点五极其。

今日的会议开得比较晚，算是难得一次加班，米莉目前的舍友是希拉，他们住在老城区市政厅的分配住房中，在职员工居住不需要承担租金，这让米莉的生活能稍微好过点——毕竟她还没毕业多久，没有攒下财物。

然而此物时间点，米莉却并没有往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她买了一堆方便食物，搬上了自己的二手吉普，往犯罪巷开了过去。

「该死的，」不知道是前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诸如黑帮火拼之类的小事，犯罪巷的住房本就挤挤挨挨的，留给车辆通过的路线并不宽敞，如今地面塌陷一块，她定要拎着食物步行了。

米莉把车开出去一段停在银行——她要是停在巷口，赶了回来车就没了——摸了摸自己腰间别着的防狼电棒，下了车。

「不用担心……」她低声对自己说，「你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穿过这段黑暗的小路，她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不用害怕，只需要安静、忍耐，就能够到达。

犯罪巷的格局没什么变化，即使不极远处的哥谭市区发展地日新月异，这个地方还是原来的模样，仿佛几十年都不变，只不过米莉恍惚间发现，离自己上次回来，有些差异的。

路旁多了几棵树，地上多了垃圾桶，施工中的下水道井口旁挂着指示牌，只是不知道被谁踢了好几脚，在路边成人用品店廉价的灯光下，鞋印十分显眼。

「啪」

米莉蓦然被人推倒在地上，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要挣扎，可还没等她抽出腰间的电棒，那玩意就被一只手给拔了出来。

米莉缓缓举起两手：「我的现金都用来购买吃的了……我真的没有带财物……」

她购买的零食滚落在地面，被人掐着脖子拎了起来，那根电棒如今抵住了她的背后，有人粗着声说：「把钱都拿出来。」

她的后背被用力戳了一下，万幸对方并没有通电。

米莉微微颤抖着：「我身旁真没有带，但我可以去取……」

「无聊，」身后方的人说，「你只是想要逃跑而已。」

「不……」意识到对方要做何，米莉说，「不，别……求您……我有存款。」

「但你没有带。」身后方的人又笑了一下。

像是这就应该是米莉人生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她会只因有够无趣的原因而死，如果她身旁至少带了二十美金，或者多准备点防身的道具，说不定会是另一种命运。

她急促地呼吸着，她想：我该说什么……我怎样才能活下去……我……

她感到无比的恐惧以及绝望。

她认为她在此刻产生了幻觉。

——天亮了。

整个天空瞬间亮如白昼，就像是太阳出现了，身后方传来了匪徒被光亮刺痛双眼的惊呼声，米莉却来不及去管，她闭上双眸，蒙头向前冲去，她就像是扑进了阳光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米莉对这里无比的了解，这是她长大的地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顺利的，几乎是毫无困难地冲进了自己的旧房子里，跌跌撞撞冲上楼，扑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随后她才开始颤抖。

金色的光没有消失，从窗外透进来，把室内照得亮堂堂。

没有危险，没有匪徒，只有手中柔软的被子，这一刻米莉终究转过了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窗外，一棵树此刻正发光。

一棵普普通通的行道树，高大，枝繁叶茂，它强硬地堵在了道路中央，它此刻正发光……它是金色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米莉听到了其他「邻居」们破口大骂的声线，显然很多人都被这刺眼的光芒影响了。

可她蓦然笑出声来，甚至笑得呛了起来。

「啊……缤纷行道树……」当时市长女士趴在台面上，随口追问道，「哥谭市哪里的路灯总是修不好？哪里总是黑色的？嗯……这棵树能有什么用呢？」

现代哪会有何地方穷得连路灯都没有呢？

当时米莉举着咖啡壶，下意识地说：「……公园街？」

「噢，听起来不错，像是一条种了不少花的街道。」

公园街，目前的名字是「犯罪巷」，是危险与犯罪横行的地方，死在这里的著名人物有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哥谭阔佬布鲁斯的父母。

「不知道不同情绪会是何颜色呢……理应只有强烈的情绪才会导致树叶变色吧？不然公园街会变得五颜六色了，嗯……听起来蛮好玩的！」

好玩……吗？

她凝视着窗外，眼中含着泪水。

她看到金色的光芒渐渐地消失了。

但她知道那曾经亮起过。

恐惧与绝望……是金色的吗？

有人推开了她房间的门，打开了灯，然后快步走到她身旁，捧起了她的脸：「米莉？发生何了？」

对方有着一张美艳妩媚的脸，行走间像猫一样无声而柔软。

「没什么……你之前去哪里了，」米莉低声问，「瑟琳娜？」

*

带着拉到的投资，薇薇坐上了直升机，她坚持等市政厅的直升机来，而不是让韦恩的管家送她回去。

黑面具对她的仇恨值不低，薇薇肯不想麻烦老管家帮她抛尸，要是牵连了无辜的人该作何办？

他们逐渐升高，绑好安全带后，薇薇在面板上操作了一下——

她的右耳耳坠赶了回来了。

套装就是套装，作何可能被偷走？只要在界面上重新装备一下，原来不小心弄丢的饰品自然会重新出现啦。

不清楚那位名为猫女的小偷，发现自己偷走的东西蓦然消失，会不会疑神疑鬼？

——谁能从小偷的手中偷走赃物？

两天后。

哥谭大法庭。

专门为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举办的庭审，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