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发表

杰森把最后一人弹夹打空, 靠在墙上的卡戎依旧一动不动。

他死了。

死时表皮溃烂，形容恶鬼，他在几分钟前还是个强壮的人类, 甚至拥有几乎不死的自愈能力。

但杰森清楚, 赋予他能力的也能杀死他，过量的药剂弥漫在空气中，卡戎根本没想过准备防毒面罩, 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 他几乎是愤怒又疯狂地追赶杰森, 把周围毁坏一通, 最后倒在了彼处。

而最后他毁掉了开关进出的闸门，也击碎了空气进化的管道, 杰森并没有考虑太久。

——他自己封上了管道。

不能让病毒弥漫至外界, 即使那是跟前最后一个走了这个地方的方法, 但当他抬起手时, 就清楚自己感染了。

卡戎是个贪婪的人，同样, 他怕死，在强化过自己之后他还不知足, 想要借由病毒研究出第二代第三代，故而能拿出来用于感染全世界的就只有与他为敌的三千人。

锁死此物室内，就是锁死病毒的出入口。

在生命的最后, 杰森一直在思考活下去的办法，但他又一次次否决——他有可能走了这里活下去，可未必能不牵连其他人, 倒不如说, 必定会把这种病毒带到地上去。

那, 赌一把好了。

即使最后意识昏沉，他也能感受到，有谁在默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最后一刻，他听到地堡外墙碎裂的声音，清晰无比。

随后，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他额头。

……

封城、封路这样的事只持续了一天半，如果不是市长女士声望渐高，这种事几乎没可能完成，光是要管住越狱的罪犯就要费尽心力了。

不过，军队开进城区，也没何人敢明着反对。

封路的理由是地面下陷，后来店铺负责人也被送回了家中，运来了打孔机和大型器械，仿佛真的要修路了，这一陷就陷了七天。

七天内，有卡车源源不断地从城区离开，偶尔有滴水兽飞过去，在上空盘旋，驱赶没事找事想要「探索秘密」「高空拍摄」的人，反正这些无人机都没申请到拍摄权限。

「有时候滴水兽确实比人类有用，」远处，附近罗修将军军队的飞行员靠着战斗机，和同伴说，「要是由我们去，那一架无人机还无法折合射出去炮弹的财物，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被这种城市里的雕塑抢工作。」

「不用多干活有什么不好？」同伴叼着炸鸡块，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肩头，「你还被超级英雄们抢工作呢——」

普通人敬爱超级英雄，但对军方的人来说，复仇者联盟就算了，其他的超级英雄无视法律，他们的存在就是在扇他们上级的巴掌，可地球之外太危险了，他们或多或少都清楚，如果没有超级英雄的庇护，地球无法抵挡外星人的入侵。

他压低声音，半是调侃半是自嘲：「是以很多人讨厌……超人，这种超人类干完了我们该干的活，不就显得我们什么用都没有吗？」

……想想就让人烦躁，偏偏没有办法。

人类还是太弱小了。

他们此物部队并不属于哥谭，驻扎在附近不听调动，只不过，似乎与大都会某些人交好。

——大都会有超人，军队在侧也很正常。

同伴举起望远镜，看着一个个人从地下被运出来，麻木地爬上车，抱头蹲下，他表情奇怪，喃喃道：「……地下竟然真的有人。」

哥谭市的地下业已发展出一人小型社会，虽然是个奴隶制的畸形社会，但薇薇考虑过后，还是把这些人迁移出来。

如果不把他们变成哥谭市的市民，他们就会变成谁都能攥住的、捅向哥谭市的一把刀，谁能安心让十几万不熟悉的人就住在自己家的地下室呢？

——反正薇薇想起来就觉着心头不安，还有些生气。

足够的时间让她完成了对熔岩僵尸的转化，地下的钻石她根本不在意——反正又不会变成游戏系统中的钻石，而她邀请布鲁斯他们去看过后，确认那些钻石中含有会导致爆炸的不稳定结构，就全都送去销毁了。

僵尸们依旧待在地下，并开始改造、填埋地下世界，整个地下哥谭市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家园，故而一面填埋，一面改造，以备洪水与海啸，只是速度不能太快。

当注意到岩浆慢慢升起后，薇薇作为最后一人，退出了地下。

此时距离上次事件业已过了一人月。

奴隶中，生病的人送往医院，孤儿送去了收容所，成年人需要接受再教育，其他老人则送去了南欣克利，只因他们的思维方式已经固定了，难以扭转，干脆教导他们如何靠在南欣克利工作赚取食物与生活所需，这样虽然影响了南欣克利的年龄结构，但那座空荡荡的城镇终究算是填满了，显得有了许多活气。

——靠着既定好的城镇发展路线，南欣克利镇进入了良性运转，尽管还没作为沉浸式的游戏小镇正常盈利，但理应不太远了。

整整一人月，薇薇自然业已结算了一次，值得注意的是，只因综合等级业已是正数，哥谭市的税收，终究能收到市长手里，然后用于正常的投资了！

简单来说，就是……

市长终究不用全市到处找黑手党黑吃黑了。

能成气候的大黑手党也几乎没有了，几乎都是一些类似码头收保护费的小组织。

在搞定黑手党后，这个城市让人比较担忧的其实是小丑这类疯子，以及猪面人、急冻人这类高智商罪犯，好在目前冒出头的人都被关进南欣克利镇监狱了。

「但是用自己的钱比用别人的财物心疼啊，」安娜艾莱克半蹲在地面，猫猫们正围着她打转，她抓住贝拉的手，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真的没人能榨出财物来了吗？怎么会哥谭地下没有金矿啊？」

只有岩浆、岩浆和岩浆！

在终于能够正常收税之后，整个城市最忙的是法院，只因市长女士在义警等人的帮助下，正试图把猫头鹰法庭的人赶出哥谭市——自然，留下财物只赶走人是最好的。

明面上，自然没有对市民揭露哥谭市真的有传闻中的猫头鹰法庭，光是地下人就养活了整个哥谭的报纸刊物了，菲利克斯广告机构还趁机宣传了一波南欣克利沉浸式游戏小镇，毕竟地下人真的有很大一波被送去镇上了。

「你能够等案子判下来去查清他们的资产，」杰森忍气道，「但你们俩为何在这里？」

——这里是南欣克利镇监狱。

南欣克利镇走上正轨之后，薇薇就悄悄卸任了临时镇长，只因这座小镇并不需要一位镇长了，新的镇长是一只猫。

不是猫女，也不是双面人，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猫而已，菲利克斯那位哈迪霍博特还以为自己亦或者其他人有机会担任镇长，但最后身为广告人的敏锐让他意识到，一只猫来当镇长比一个人来当获得的宣传效果要更佳。

南欣克利的直属上司就是市长，而镇长，只不过是吉祥物而已，这座游戏小镇需要的也只是吉祥物。

现在吉祥物镇长就在蹭着市长的小腿喵喵叫。

「我自然是来探望姑妈的，」市长女士朝他笑了笑，「然而姑妈休息了，我就来监狱看看。」

——最近另一波养活花边小报的新闻就是市长的归属。

关于他们哥谭市的市长，究竟要姓罗思塞，还是姓戴蒙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反正没人觉着她还姓艾莱克。

杰森神色微肃，想了想：「你是故意让老蝙蝠出去？」

地下一行结束后，蝙蝠侠终究找到了南欣克利镇来，不清楚他们说了何，反正走了之后两人都受了伤。

不过蝙蝠侠第二次来，就从这个地方带走了黑面具。

黑面具犯的罪足够在国外枪毙，只不过中间很可能出现意外——

无论是杰森自己，还是蝙蝠侠，他们都知道，黑面具定要经过正常的审判流程然后枪毙，无论是审判前被暗杀，还是逃跑，亦或者审判席上出现意外，市长让黑面具以罪犯身份离开哥谭的意义就没有了。

让他走上审判席，就是为了让他死！

是以蝙蝠侠亲自去了。

只要想到这，杰森心中就会非常复杂。

……黑面具会成为哥谭市第一人被公开执行死刑的著名罪犯，其他老牌罪犯，无论是法尔科内还是罗马尼，他们要么生死不知，要么是被其他黑手党推翻了统治，就仿佛哥谭市的黑暗自成王国，只能按照他们的规矩来办事，但现在哥谭有了新的规矩。

定下规矩的是哥谭市的新市长。

所有人，所有清楚这一消息的人……当注意到黑面具真正死亡，可能就会不由得想到，为什么哥谭市没有死刑呢？

我们也能够拥有死刑。

——这大约才是安娜艾莱克的真正目的。

而现在不论黑面具那边的流程，市长惹来的麻烦来自她的姨妈与姑母，想要她继承罗思塞家族的姨妈，和与她关系若即若离，用戴蒙德家族钓着她的姑母。

猫头鹰法庭几乎覆灭的情况下，市长才明确告知他自己从法庭「弃暗投明」——只不过之前杰森就闯入了罗思塞的密室还被她追杀过，早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此时她故意让老蝙蝠走了哥谭市，再用戴蒙德那边施加压力，其实就是在逼罗思塞动手。

杰森对市长还是没那么不敬的，看在这位市长为哥谭市做了何的份上，他想了想：「你准备杀了罗思塞夫人吗？」

安娜在罗思塞与戴蒙德之间左右逢源已经让安德莉亚罗思塞夫人甚是冒火了，而她暗中把能够转移的产业都转移到了安娜头上，此时她很可能被刺激到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市长摇了摇头：「自然不。」

但要是罗思塞夫人想要自杀，她不介意接收一波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