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发表

林肯马奇的车起初在整座城市里横冲直撞。

他枪杀警员, 如果枪支不中就用飞刀，还不能中就干脆近身，有着利爪刺客的不死体质, 他在近身战中战无不胜, 随后他一身血污, 继续逃命。

只不过, 他知道，就算他杀死了警员, 杀死了路人, 追杀夜翼, 又有何意义？他依旧被困在这座出不去的城市里。

林肯知道恐怖谷效应, 如果相似又不全似，真实中掺杂着虚假, 那看出虚假部分的人便会意识到跟前的物品有多恐怖, 机器人是这样，城市也是这样——

这个地方不是真正的哥谭，他察觉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左突右支的野兽, 就算他在笼子里称王，也闯不出这间笼子——只因建造笼子的人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们不是同一类物种, 甚至不在同一层次。

可悲。

他如今甚至分不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虚假的、还是半虚半真，其实他只不过是被催眠了？不然，他的飞刀怎么会射歪？

他去寻找了猫头鹰的人，可疯子依旧是疯子, 他前往地下, 但地下何都没有, 所以林肯确定：此物世界一定是假的！

因为如果他不否定这个世界, 他就需要否定他自己，否定他所有的过去与坚持。

因此，在这种时候，他甚至觉着夜翼都可亲起来，只因夜翼明显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此物城市的人不清楚夜翼，早清楚，他能够尝试和夜翼结盟。

在监听到电话中市长安娜艾莱克的声音后，他随即赶去了市政厅，他躲躲藏藏，最后的位置反而离市政厅不远，现在去，还能截住安娜。

——安娜艾莱克在得知警员们的汇报内容之后，让他们从市政厅取出了急冻枪，果然，此物猫头鹰法庭的叛徒早就准备好了对付利爪的方法。

为了他自己的安危，为了知晓真相，他得回去一趟，能成功绑架安娜艾莱克最好。

林肯马奇跃入室内。

叛徒艾莱克并不在这个地方，而理论上，她刚放下电话不到三分钟。

办公间的地毯已经被窗外的风雨打湿，踩在上面黏腻地烦人，他拧眉扫视一圈，拔出了背后的刀。

室内安静极了，休息室的门微敞，办公间的门紧闭，书房的门紧闭，但林肯的目光落在了书房大门的底部——在整面墙被掀开后，雨会打进来，地板湿了一半，只因角度问题，室内的门前是不会被打湿的，休息室就是这样。

但书房门下方有不太清晰的水痕。

林肯几乎能想象出水痕出现的情况：在他走了后，有人进入书房，书房门开启时，外面的雨还很大，雨点落在门上，关闭后，雨水顺着木门流淌，在地面积蓄出深色的痕迹。

林肯不发一言，他甚是壮硕，走路的脚步声却很轻，他贴近书房，来回走动，蓦然一刀刺穿了墙壁。

刺了个空。

石屑噗簌而下，可抽出来的刀尖却没有血迹。

他没能刺出第二刀——只因一枚蝙蝠镖击中的刀尖。

林肯随即抽刀回砍，同样从外进入的蝙蝠侠闪过了他的飞刀，两人随即在房间内缠斗起来。

蝙蝠侠是来取急冻枪的。

同监控着通讯的林肯一样，他也在监控官方的通讯内容，尤其是在得到幽影蝙蝠侠的帮助后，他也拥有了城中滴水兽的视野。

只是，要是遇到了电影中的关键节点，看到玫瑰花亦或者艾琳，幽影蝙蝠都会失控，于是，布鲁斯干脆致电提姆，让他想办法护送艾琳走了战斗中心——他在实验改变电影结局是否会打破7小时的循环。

蝙蝠侠的影子落在墙壁上，然后获得实体，从墙壁上走了下来。

雷声震耳。

林肯仓促之下定要一对二，他把幽影蝙蝠当成了蝙蝠侠使用出来的超能力，只不过，只因蝙蝠侠没有拿到急冻枪，对方对他暂时没有办法，双方的战斗几乎能够说是势均力敌——他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蝙蝠侠有影子作为帮手。

布鲁斯那边，感受到的却并不是这样。

他发现幽影蝙蝠正逐渐变得难以操控，他们起先能够在心中对话，但现在对方不回应他的话语了。

就在此时，影子落在了林肯那把刀戳开的洞里。

那种熟悉的、古怪的欣喜感出现了，幽影在这一刻全然失控，脱离了布鲁斯的身体，往那洞口中冲去，幽影化作实体，仿佛何黏腻而能够活动的黑色触手，与此这时，窗外的雨丝几乎消失不见，一只又一只滴水兽从天空中落下，往这个地方冲过来……用不了多久电影世界中的警员就会发现异常。

他们在黑暗中翻滚，缠斗，利爪刺客不顾幽影与滴水兽，一掌砸向布鲁斯，他的面罩在巨力之下破碎了一半，同时，书房的门倏然四分五裂，他被林肯砸穿，通过书房内的物品卸了力。

滴水兽的羽翼遮住了光，黑暗中，布鲁斯的动作只因幽影的脱离僵硬了一瞬，而林肯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部分滴水兽飞入室内，另一部分振翅巡视四周，雷电的光从它们之间的缝隙中漏了进来，若隐若现间照亮了室内的空间。

布鲁斯别过头。

他躺在密密麻麻的尸堆之上。

他不是林肯，他会流血，他的血滴落在跟前女孩尸体的额头上，尸体睁着双眼，绿色的瞳孔无神而呆滞。

整个室内内处处是一模一样的女孩尸体。

在打碎房门时，那些身体甚至如水般「溢」了出来。

——这种古怪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甚至使得林肯动作也是一滞。

布鲁斯抬手，抹开自己的鲜血——他的鲜血已经顺着女孩尸体的额头滑落到头发与瞳孔中。

这时，这幕，几乎与七年前那一幕全然重合了。

……破碎的尸块，半个头颅，乱糟糟沾满血污的棕色长发，以及流淌出鲜血的绿色瞳孔，刺客联盟，扭曲古怪充满肉瘤与触手的地下。

七年前更年少的蝙蝠侠迈入仿佛生长出血肉的地下隧道，在尽头注意到了坑洞中密密麻麻的尸堆，以及躺在尸堆最上方、缺少了半个脑袋、身体几乎彻底碎裂——然而未死的棕发女孩。

他当时跳入坑洞，女孩的伤势业已彻底无法挽救，然而她偏偏依旧拥有意识，她的目光追随着他而转动。

所有人都死了。

最终，布鲁斯伸出手，在她断气之后，盖上了她仅剩的那只眼睛。

可当他返回过去收敛上方的碎尸，再回到地下尸坑后，女孩的尸体消失不见了。

他后来调查其他所有人的身份，却发现这些人就仿佛是蓦然出现，根本没有任何记录，他们分明以死者的身份出现在哥谭，但竟然谁都不清楚这些人是谁。

直到七年后，消失的尸体赶了回来了。

……布鲁斯觉着，他或许能找到过去其他死者的存在痕迹了。

便薇薇怀特带着他们，揭开了地下的盖子，找到了十二万无名无姓之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雷电轰然炸响。

布鲁斯摘下被损坏的头罩，钴蓝色的瞳孔映入整个室内的景象，看向一旁被掩埋地只剩下柜顶的书柜，顿了顿，他站了起来。

他站在了尸体中间，转头看向林肯马奇。

——林肯直面了他的怒火。

——而林肯显得比布鲁斯更加愤怒。

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薇薇阖上电子设备，在黑暗中看向对面。

幽影蝙蝠侠被一枚钉子钉死在薇薇一臂长的不极远处。

书柜内部空间狭小，但薇薇偏偏把两具尸体搬了进来——因为她自己的尸体拥有不可破坏的特性，必要时全然能够当最强的盾牌用。

这枚钉子被赋予了必中的属性，这才拦住了幽影蝙蝠，谁都没能伤害影子，除了这枚长钉。

这为薇薇争取了最后几秒时间，完成了观影。

——幽影蝙蝠之所以会被钉住，其实更多是因为应该出场的角色还没统统出场，比如说艾琳，所以，在剧情的力量下，无论如何它都不会得到玫瑰的。

她把下巴搁在尸体的肩膀上，望着这正挣扎的影子——滴水兽在撞击墙壁，钉子不能撑太久，薇薇摸了摸前胸的玫瑰。

这时，外界世界，杰森也差不多搞定了卡戎。

但杰森的情况不太好……薇薇也不恍然大悟，为何在明明拥有活下来机会的情况下，他们要进行两败俱伤式的战斗。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吗？

在滴水兽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之下，破破烂烂的办公室书房彻底倒塌，灰石崩裂，这个地方几乎像个废墟，女主角那一边，滴水兽带上艾琳与提姆冲进了房间，另一面，不知何时混到了市政厅警卫中间的夜翼也乔装打扮地和其他警卫一同从花园闯了进来，而达米安终于在地下室找到了急冻枪，打晕几个警卫带着急冻枪一脚踹开办公间岌岌可危的门板。

所有人都看到，棕发女孩的尸体从他们市长的书房中溢出来，漆黑的幽影化作蝙蝠的形状，甚至通过手电在墙壁上投下更加庞大的影子，此时全然不受影响的只有幽影蝙蝠了，它挣脱开了钉子的束缚，当女主上线，它也终于上线了。

「把它给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它向薇薇出手，讨要那朵玫瑰。

达米安拉上衣领，举起急冻枪，扫了眼林肯马奇，又看向尸体，眼中闪过迷茫。

他也出生实验室，在无数克隆体兄弟中，他脱颖而出拥有了达米安此物名字和身份……只不过，塔利亚那样的疯女人，哥谭市也有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