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发表

「玛莎, 托马斯，杰森……」三个普通的人名，布鲁斯韦恩的父母与养子, 死在他面前的人, 他无法拯救的人, 他心中最为刻骨铭心的伤痕。

于是在决定安全词时，布鲁斯选择了这三个名字, 他确定自己在连续注意到这三个词或者听到有人念出声, 就能提升催眠的桎梏, 回忆起自己是谁。

而现在, 潜入到玫瑰庄园的蝙蝠侠先生的确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但此时, 他蓦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这座庄园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他此物意外的闯入者, 它在观察他，整个庄园都在观察他, 而他被锁在内部, 无处可逃。

「这里果然是靠意识来确定敌我，」在这一刻, 手无寸铁的布鲁斯还能冷静地思考, 「但这意识究竟是建筑本身拥有意识，还是建筑背后的人在观察这一切。」

他冷静后退, 回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很快就得出结论，贝拉贝蒂文的确枉顾罪犯人权, 靠药剂操控他们干活, 但这种行为只是有一点小过火——联想贝蒂文嫉恶如仇的表现, 显然杀人犯在她那里并没有人权。

而薇薇……

就算是布鲁斯也得承认，幕后的c先生致力于把薇薇宠成真正的公主，祂一边爱她，一边消费她，一面抛弃她，又会在回想起来时把这个孩子捡赶了回来，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暴怒又无情，温柔又残酷，就像是对待自己玩具的孩子，而薇薇的确是祂手中的玩具，一人「玩家」操控着的角色，他并不想推敲这种生物的想法，显然在祂眼里，无论是温柔还是残忍地对待人类，人类依旧不是和祂平等对话的物种，但祂此时为了「乐趣」，并不介意多表现一点自己温柔多情的一面。

——这不就成功地欺骗了祂手中可怜的人偶？

房屋的注视「依旧」没有移开，空气中静谧极了，周遭的气息都在告诉布鲁斯他不属于这个地方，但至少此时并没有遇到袭击，布鲁斯想，这大约是只因他目前还是「薇薇」的格斗教练。

之一。

他往门边退去，穿过长桌，对空气中的无形之物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并无危险。

既然试探结束，他理应回去当自己的蝙蝠侠，而不是在这里当小女孩的教练兼管家……关于c先生，应从长再议。

三步。

两步。

一步。

本就寂静昏沉的室内彻底陷入了无名的黑暗，布鲁斯猛地暴起，一手扶着桌，一手想要对抗从正后方扑来的风，但他眼前是一片纯正的黑暗，他抓过椅子想要当做自己临时的武器，然而在平时轻轻松松就能抬起的椅子却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随后，布鲁斯彻底被黑暗吞没了。

【你的「太阳骑士」玫瑰为您捕获了一个庄园入侵者】

室内又一次陷入了寂静，只有插在花瓶中的黄色玫瑰以固定的频率闪动着微光，就像是呼吸，又像是……人类的心跳。

【已在地图做出标记，玩家可前往查看】

正皱着眉头看跟前汉堡的薇薇：「……嗯？」

她把没动过的汉堡收起来，点开系统记录，翻到好几个小时前被忽略了的几条——

【您的庄园中收获了「太阳骑士」玫瑰】

【恭喜您使用普通的种子种出了特殊的玫瑰】

【「太阳骑士」玫瑰】

【这株特殊的黄玫瑰会像骑士一样守护你，随身携带会自行袭击周遭五米范围内拥有敌意的敌人，若放置在庄园内部，会自行袭击所有入侵庄园的生物】

【攻击方式：玫瑰会将敌人吞入花苞中关押起来，敌人的身躯会被缩小】

【最多关押对象：5】

【生长于田地中的玫瑰无法起作用，而摘下的玫瑰只能维持5天不腐】

「不太科学，」薇薇托着下巴想道，「不是说庄园根本没法入侵吗？这敌人是作何来的？难道是对我产生敌意的蟑螂吗？」

她正坐在四楼高的一栋小楼顶部，从这里能够观测到是否有人进入废弃地下通道，而和她搭档的罗宾则已经潜入地下通道，夜翼则穿着蝙蝠套装去蹲守另一批人了，他们计划今晚一定要抓出那位搞事情的稻草人克莱恩！

那么闲作何会不去纽约或者大都会搞事！？

「说起来，」薇薇看完系统信息，在通讯频道问，「蝙蝠侠不在的情况下，你们都是这么打击罪犯的吗？」

「算是吧，」提姆在那一头给薇薇介绍了一番正义联盟，「实际上，总会遇到蝙蝠侠不在的时候，那时候女孩们也会负责守护哥谭，只是现在搅局者去了旧金山，孤儿则去了香港，而神谕……」

「嗨，我在呢，」通讯那头的女声说道，以及不是第一次接入此物频道，神谕随口道，「薇薇，解决今日的事情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我们有些事想要和你说。」

「神谕……」罗宾像是想说何，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咦？」薇薇略讶异了一下，「我都能够啊，要来我家吃饭吗！只不过我和嗯，我的教练，我们俩都不太会做饭，我们可以打包一些菜上门！」

她特别高兴能带npc们看一眼她的玫瑰田，特别壮观，可每天只有那么好几个人能欣赏，除了夜翼，罗宾和神谕都没去过她的庄园呢。

薇薇又说：「我给你们开权限，我那座庄园是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们能够躲到那里去。」

「开权限？」夜翼问。

「嗯……」她说，「不被允许的家伙可是没办法进去的。」

「噢，」夜翼不多时接话道，「就像我曾经注意到的那样，只有一片雾气。」

而此时，夜翼正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一边在手机中输入[「小芭？」]

他询问的对象正是「神谕」芭芭拉戈登。

这位代号神谕的女性是gcpd戈登局长的女儿，在小丑的迫害下下身瘫痪，从守卫哥谭的蝙蝠女变成只能在暗中提供技术支援的神谕。

[「难道你们要继续瞒下去？不论那位c先生是何样的人，我想薇薇至少值得知道真相，她做过什么坏事吗？况且她还想把自己的家和你分享。虽然……这就像是被恶龙捕获的公主给你分享她安稳的龙巢。」]

[「那我希望巨龙业已飞走了，至少让我们在‘安稳’的龙巢里吃一顿饭。」]

夜翼摇摇头，收回移动电话。

在万分纠结下，夜翼判定蝙蝠侠是时候回归了，他想办法给布鲁斯留了讯息，他现在既希望他发现，又希望他别发现。

……也不清楚布鲁斯究竟发现了没有。

「夜翼，守夜人，」罗宾在工作期间都很严谨，只会叫他们的外号，「我听到声线了。」

「我注意到了，」薇薇语气古怪，「他们开了，一二三，他们开了七辆坦克过来，六个无人自动驾驶坦克，中间那个则是个大家伙，里面有三个人，枪炮的武装力量能一炮弹把这个地方炸塌。」

没时间去纠结薇薇作何在一眼中看出这么多信息，夜翼随即道：「罗宾，从下面走了，我担心这次的交易来者不善。」

「了解，」罗宾说，「我已经装好了道具，我会从另一人方向退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何这群人理直气壮地在哥谭市区开坦克，」薇薇还在嘟囔，「这太过分了，我都没开过！」

她一翻身趴在天台上，不让自己冒头，在蹲守期间她已经在这个地方踩过一次点——也就是说，开启了这个地方的地图。

此时她切换地图：「罗宾，极远处有人在向你靠近，四个，迅捷不多时，应该也在交通工具上，距离在三百米左右，直道。」

「好，我会进入岔道，」提姆盯着监控传来的画面，语气平静，「况且我知道他们用的是何交通工具了。」

只有一个火车头的旧火车造成了整个地下通道的轰响，这辆火车甚至没有打开灯，沉重的声线像是车厢在发出呼吸，车辆终于开到了光下，火车与坦克面对着面。

已经预先躲好的提姆点了点自己的耳机，开始听他们的聊天。

半晌，他的表情古怪了起来，这些窃听来的声音自然也出现在了其他人的耳边。

「看样子我们抓到了正主，」大约是受到潜伏的气氛影响，薇薇也小声出声道，「小组织的背后站着双面人，而火车上下来的真的是稻草人的手下……」

她联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任务。

【稻草人的恶毒计划】，看样子，这恶毒计划有双面人横插一脚，他们是结成同盟了吗？在蝙蝠侠不在的这段时候。

「他们的交易完毕了，」提姆不知何时潜入到了那截火车头的后方，随后蹲在阴影中，将一枚定位贴在了车顶，「我们之前一贯没找到稻草人，但现在看来，稻草人在逃跑后依旧待在哥谭，只是为了防止被抓住，他和手下们待在了时刻行驶中的火车上，而哥谭的地下又太多被弃置的火车轨道了。」

他接着说：「我在他们的车上准备了遥控炸弹，会通过特殊频率的共振打破那些装药剂的瓶子，要是那时他们不小心开着箱子，唯一可能造成的副作用理应是会中毒。」

「那我们接续追查他们？」薇薇说，「看监控还是跟踪？」

「何？不，这些小喽啰并不重要，最大的问题是藏在他们背后的双面人和稻草人，」夜翼轻笑着说，「至于我们……我们先去吃饭，是吃早饭的时候了。」

他问：「你家有人会做早饭吗？只是热一下面包片就好。」

薇薇回想了一下自己那连面包机都没有的房子，心虚道：「……说不定布鲁斯还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