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头叹息,连说话都费力了,」我自知时日无多,你把药给我,我要去见他。」
侍女却擦了把眼泪霍然起身来,眼里是少见的狠厉:」你不去!我去!」
」山竹!你要违背本宫的旨意吗?!」
她用尽统统力气厉声嚷道。
往日甜美如黄莺的嗓子,如今粗粝的如同八十老妇。
山竹也不甘示弱地喊回去:」秦书画!你都这样了还要护着他?!秦皇听不到他的死讯你体内得蛊虫便日日折磨你!等你病入膏肓连我都救不了你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像是是被侍女的样子吓到了,她气势一时间弱了下去。
侍女用力地一咬嘴唇跑了出去。
」我要见君主!放我进去!」
侍女抓着侍卫的手臂不放手,大有一副你不通报我就不撒手的意味。
总管见状急的手都发抖了,怒斥侍卫:」你们都干何吃的?!不把她拖走扰了陛下休息,看你有好几个脑袋够掉!」
侍卫忙遵命,捂住侍女的嘴将她拖远了些。
侍女正欲动手,余光扫到不远处一红衣女子缓步而来,顿时泪如泉涌。
推开侍卫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她身前伫立,似是喘不过气一样,深吸了两口气才问:」……你从哪儿拿到的?」
她轻笑一声,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吸引了侍卫的目光,只一眼便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进宫前,隔壁穷酸书生经常念叨的诗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当真是,绝代佳人。
她朝侍女眨了眨眼,道:」你藏东西的地方,十几年都未曾变过,我如何找不到?」
侍女右手紧紧握住,指缝依稀咔咔作响,」你可知道此药对身体的损害?」
」我自然清楚。」
」那你就去啊!看看你的好皇帝在干何!」
侍女崩溃喊道。
女子走到门前,总管侍卫跪了一地:」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开门。」
总管还想阻止,抬头遇上皇后布满血丝的双眼后,微微叹口气,让小侍童开门。
御书房的大门在她跟前徐徐打开。
她见到了正在看奏折的夫君,和他怀中的酣睡的女子。
喉咙的瘙痒让她忍不住低头捂脸咳了几声,声线打断了此刻正走神的君主,他抬头注意到了鼻下一抹嫣红的她。
」皇后!」
他猛地霍然起身来,快步上前扶住她。
山竹站在总管旁边泪如雨下,胖胖的总管像是看出了何,只轻拍她的肩头,便不再言语。
女子被动作惊醒,媚眼如丝地娇声道:」皇上~您这是做什……」
女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入腹部的匕首,匕首淬了毒,只一息她便倒了下去。
暗卫完成任务后,悄无声息地将尸体带了出去。
」陛下……您可曾……爱过我?」
她被体内得毒折磨的痛不欲生,却执拗的拽着他的衣领想要清楚结果。
他丢掉了往日的沉稳,如同惊慌失措的孩子,」太医!快传太医!」
」弯弯,弯弯,你望着我,我一直爱着你啊。」
他抓着心上人的手叫着她的乳名。
」撒谎……我嬷嬷说过,爱一人人……这辈子就只会和这个人在一起……」
她呛出一口血,呼吸弱不可闻。
」我没有,弯弯我没有,我只是想……」
让天下太平好与你厮守。
他如同困兽般呜咽出声。
她弯了弯双眸,笑着用染血的手,擦拭他脸上的泪痕,手却还未用力,就已经失了力气,只留下一句背风吹散的:」云郎,我不愿你同别人在一起啊。」
潮河218年,云后蓦,云帝大悲,举国哀悼。
后不顾群臣阻拦,遣散后宫,一众嫔妃在回家途中遇刺,无一幸免……一时间偌大的后宫,竟是无一人居住。
潮河二十年,云帝收养昔日同胞弟弟之子立为储君。
潮河二十二年,边关危机,云帝御驾亲征大获全胜,缺遭歹人毒箭,病。
潮河二十三年,云帝带病出征,身边多了一白衣侍郎,据说此人日日与云帝同吃同住。
潮河二十五年,云帝一统天下。
潮河二十六年,云帝病重,临终前将皇位传给太子,改国号为潮行,称月帝。
念帝王较小,其生父为摄政王辅佐。
」弯弯,你来接朕了?」
未到而立之年的他,瘦的只剩皮包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英俊的面容如今看着倒是有些吓人。
干瘦的手指微颤著抬起来,想要触碰那个顾盼生辉的女子,却扑了空。
」也是,朕如此负你,你怎还会依稀记得朕?」
」云郎觉着要如何补偿弯弯?」
这声线如同少年时他说这话时少女的疑问一样。
他淡笑道:」自然是余生只听娘子一人的话。」
」那云郎可要说话算话!」
」好……」
他笑着闭上了双眸。
潮河二十六年,云帝崩,葬入皇陵,途中却遭他国反党袭击,白衣侍郎当场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