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镇并不大,大概只有几十户人。
只是因为在赶集时,这里是十里八乡的货物集散地,所以才有点繁华的样子。
王羽跟着陈大锤从河边赶了回来,不多时就走到了镇上。
「待会儿说话漂亮点,可别让你未来师娘看笑话。」
陈大锤忽然想到何,「对了,可不能乱叫,你得叫她师姑。」
「呃,难道是师傅您的师妹?」王羽好奇道:「女人也能打铁?」
「呸,何打铁。她是我以前师傅的女儿!」
「哦,清楚了。」
两人到了一家买凉茶的摊位前。
此时正值三伏天,所以生意很好,人来人往一贯没停过。
「瞧见没,那就是你师姑。」陈大锤用嘴努了努。
王羽定睛看去。
这是个很普通的妇人,并不漂亮。和人讲价卖茶时,更是显得刁钻刻薄。
在摊位上,还有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样子随她娘。只不过没有继承那泼辣的性格,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都轻声细语。
「嘿嘿嘿,师妹呀,给我整碗茶呗。」陈大锤笑呵呵的走上前去。
正在忙活的老板娘见是他,没好气道:「要喝自己倒,老娘没空!」
「好好好,哎呀,水儿真是随你,长得那叫一个俊俏。」
陈大锤熟练的给自己倒了碗茶,正要往嘴里送时,才想起还没介绍王羽。
「过来过来。」他招手道:「师妹,这是我碰到的一人小子,名字叫王羽。家里人全没了,我瞧着可怜,就收他做徒弟,学手艺。」
正忙着给客人添茶的女人终究转过头来。
「人倒是不错,就是太瘦了。况且,你那点东西,能教的了人吗?可别误人子弟。」
「哪能啊,我当年好歹是师傅手下最努力的徒弟。」陈大锤辩驳道。
女人不屑的冷笑了声,「最努力?蠢人自然要努力啦,不然我爹早就把你赶走了。」
「咳咳,当年那些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陈大锤轻轻咳嗽着,掩盖自身不好意思,「对了,师妹啊,你们娘俩起早贪黑的,我让他来帮你们吧?」
女人还没说话,就有客人出声调笑,「嘿,陈大锤,你终究露出狐狸尾巴了啊。让徒弟帮忙是假,自己想爬上人家床才是真吧?」
「我呸!老子有那么庸俗吗?不就是见着莲妹他们太辛苦,想办法帮忙吗。」
这种事肯定不能承认。否则以女人泼辣的性子,估计能把他的老骨头给拆了当柴烧。
「喝你的茶,在乱说把你舌头绞了!」
砰的一声,女人放手里的茶壶放在桌子上,对那客人怒目而视。
乌木镇就这么大,各家各户都知道对方底细,那一点事儿都清楚。
恐怕也只有两个当事人,还在揣着恍然大悟装糊涂。
「行行行,不说行了吧。杨青花啊,我说……」
「闭嘴!」
女人将手一扬,「你再胡咧咧一下试试!」
这下没人说话了。
开玩笑可以,过了就不太好了。
见没人敢挑战自己的权威,她得意的笑了笑,走到陈大锤身前,出手来,「茶财物!」
「哦,好……」
以最快的迅捷从怀里掏出十多个铜板,陈大锤也不数有多少,直接就扔了过去。
「不用这么多!」
女人不乐意了。
「那就当下次的钱吧。师妹啊,你说我刚才的提议作何样啊?」陈大锤捂着嘴,笑呵呵道。
他知道自己缺了门牙,怕女人笑话。
「行吧,我给每天给他算点工财物,以后昼间有空就来这个地方帮忙。」
女人是个寡妇,这方面的问题忌讳不少。虽然大周朝廷允许寡妇改嫁,但名声终究不好。
之所以答应,主要还是因为王羽的身世。
孤苦无依者,能帮就帮一点。
看到水儿偷笑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连忙又捂上。
陈大锤见目的达到,笑的更加开心。结果忘记捂嘴了,把门牙漏了出来。
女人摇了摇头,懒得说这家伙。
「你们吃了饭没有,没吃的话就在我这个地方吃吧。」
王羽正要说自己刚吃了面,陈大锤立马抢先答:「没呢没呢,好久没尝到青花手艺了,今日可真是沾了我这徒儿的光。」
杨青花白了他一眼,「别叫的这么亲热,惹人笑的。」
陈大锤有点不服,小声嘟嘟囔囔道:「这有啥惹人笑的,咱们这么多年交情,还在乎这个啊。」
「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啥没啥,是太亲热了,我以后还是叫师妹吧。」
王羽全程看在眼里,有些不明白。作何会他这个便宜师傅,会沉迷于一人寡妇?
当然,并不是瞧不起什么,只是不明白而已。
等到客人喝完,差不多走光了时,杨青花开始收拾桌椅板凳。
「徒儿,赶紧帮忙!」陈大锤连忙过去,抢着收拾桌上的狼藉。
王羽上前帮忙,不多时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这时,小女孩走了过来。
她脸红红的,轻声道:「你叫王羽是吗,我叫田水儿。」
「田姑娘你好。」王羽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拱手道。
啪!
他被打了个趔趄,转头就看见陈大锤怒道:「叫师妹!」
王羽敢怒不敢言,「哦,师妹有礼了。」
「瞧瞧你这样儿。」
杨青花翻了个白眼,「别听他的,就叫田姑娘。」
「啊?」
王羽为难的转头看向陈大锤,就听他大声道:「让你叫田姑娘就叫田姑娘,啊什么啊,又想挨打啊。」
好吧,你是师傅,你最大。
王羽点点头,不想说话。
杨青花住的地方并不远,她让师徒两个在摊上看着,自己则带着女儿去家里做菜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大锤一贯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舍不得挪开半点。
「师傅,她真有这么好啊?」
「自然,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是此物世界上最俊的女人。」
「可是,人家女儿都这么大了。好像还是个寡妇诶。」
陈大锤转过头,看了王羽一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子,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人女人,就算是明清楚很不好,但是还是会忍不住去爱她的。」
王羽耸耸肩,「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当年在和她爹学徒的时候,为何要走了呢?」
「瓜怂,你在说一句试试!」
「不敢,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