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在铁匠铺度过的第一天,将里里外外的卫生搞了一遍。陈大锤非但没夸什么,还说他吃饱了没事做,撑得。
只只不过没有阻止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王羽煮了粥,去喊他起来吃东西。
两人正吃着,安仁走了进来。
「老陈,本大侠来找你了!」
陈大锤埋头喝粥,「自己去拿碗筷。」
「哈哈哈,还是你上道!等以后我在江湖上闯出名堂,就把你此物破铺子重新装饰一下,请好几个貌美如花的小娘过来,让你享享清福。」
嘴里说着,安仁十分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碗筷,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粥。
「诶,兄弟,你叫啥?」
「我叫王羽。」
「好名字,比我安仁就差一点了,以后要是闯荡江湖,一定有前途。」
陈大锤愤怒道:「我呸,你自己不争气,别带坏我徒弟。什么闯荡江湖,你清楚何叫江湖吗?那是把头放裤腰带上,拿命讨饭吃的地儿。」
安仁撇撇嘴,「等我选一人黄道吉日,就走了乌木镇,不成名就不赶了回来。」
「呵呵,你那老黄历纸都快烂光了,也没见你选出个何东西来。」
「你不懂,本大侠懒得和你计较!」
陈大锤懒得说他,砖头对王羽道:「吃完了就去你师姑铺子,去帮她干活,这里有我就够了。」
「诶诶,王羽兄弟,你干活归干活,可千万不要打水儿的主意,朋友妻不可欺啊!」
王羽点点头,没有说话。
对于安仁,他没什么好说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只要不影响自己就行了。
吃完早饭,王羽收拾碗筷,冲洗干净后,和陈大锤告别,往师姑铺子去。
至于安仁,喝完粥人就不见了。
大周立朝七十年无战事,乌木镇又属于偏僻地方,周遭连盗匪都难见。
小镇外围就是一排排十分老旧的篱笆做围墙,在中间空出一人地方,给人进出,作为城门。
杨青花的铺子位于主道,来往人一眼就能见到,地段很好。
陈大锤的铁匠铺子就不作何样了,地处一人名叫黑木巷的巷子。
王羽从铺子出发,朝主道走去。
离开黑木巷,入眼是一个私塾,每天都能听到里面响起的朗朗读书声。
教书先生姓陈,据说是镇上好几个大户人家请来的。
方才吃完早饭的安仁,正趴在私塾的窗户上,听着里面先生讲解。
王羽没管他,看一眼后便离开了。
到了杨青花的小摊,母女两业已将桌椅板凳摆好了,正等顾客来上门。
「师姑,我来帮忙了。」
「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你先找个地儿随便坐坐吧。」
不到一会儿,就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山民,打了一些东西后,赶镇上来卖。
杨青花卖的凉茶很便宜,一小碗一文钱,多添几次茶还送瓜子干果。此时正值夏日,所以生意很不错。
王羽在母女两忙碌时,招呼客人,端茶送水,偶尔负责收钱。
有熟人见了,会问一句是不是水儿的男人,他便解释自己与母女两的关系。
一贯忙活到日中,杨青花让王羽别走,留在这里吃午饭。
他自然答应,这是走了前陈大锤就有吩咐的。
与水儿有一句没一句说话时,安仁跑了出来,身后方还追着一群孩子。
「牛皮安,破烂安,最爱吹牛黄历安!」
他们一边笑一面唱,安仁从地面捡起泥块砸去,一人胖胖的孩子躲闪不及,被打中了嘴巴。
「哇…爹,娘,烂泥安打我!」
随着哭声响起,主道上卖肉的屠夫脸色一变,将手中斩骨刀用力砍在沾板上。
他冲到小胖子身前,将泥抹掉,霍然起身身骂道:「安仁,你小子找死!」
举起拳头砸了过去。
安仁躲闪不及,被打中又脸,摔倒在地。
屠夫不解气,扑过去用脚猛踹。
「让你欺负我儿子,让你打他,老子打死你!」
一面骂着,脚下用力更猛。
安仁缩着身子,一声不吭,任由对方打骂。
周遭慢慢汇聚了一群行人,却没有愿意出来劝架的,反而嘻嘻哈哈,指着安仁说着风凉话。
屠夫越发起劲,踹的更加用力。
王羽看的分明,安仁嘴角已经流出鲜血。
站起身,他走到屠夫面前,「够了,再踢下去会出事的,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哼,我给陈铁匠一个面子,放他一马!」
屠夫认识王羽,停住脚步动作后,拉着自己孩子离开。
剩下好几个小孩被自己爹娘拉走,拧着耳朵教训。
周围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便纷纷散开。
王羽走到安仁身旁,将他拉了起来,没有说话。
回到摊位装了一碗凉茶送了过去,「喝吧。」
安仁擦了擦嘴角,笑言:「行走江湖挨顿打很正常,等我以后混出名堂,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张屠夫,把他的肉全买了,随后拿去喂狗。」
将凉茶一口喝光,他对王羽感激道:「这次感谢你了,不然还要挨一会儿。」
「举手之劳,你自己好自为之。」
接过碗,王羽回到摊位。
杨青花母女回去做饭了,是以没有看到这出闹剧。
安仁跟着过来,在摊位上随便找了个地方落座。
「王兄弟,这么多人,只有你愿意帮我说话。江湖人有恩必报,等我混好了,我请你喝酒。」
说句内心话,王羽并不喜欢安仁这种人,如果是以前,他理都不会理。但遭逢大变后,让他改变了许多。
「那你这顿酒不知道要何时候才能喝咯。」
「这你就不清楚了,我只是没有选中一人好日子而已,否则说不定我已经是江湖上有名的少侠了。」
安仁摆摆手不以为意,「在给碗茶呗?」
王羽想了想,又给他倒了一碗。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江湖呢?咱们小老百姓好好过日子不就好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反正现在没事,王羽不介意聊一聊。
安仁哈哈大笑,「在镇里背朝黄土面朝天,那多没意思,男儿在世,就要喝最烈的酒,打最野的狗,骂最泼辣的妇人,这才有意思。」
王羽看着他身上的灰尘,以及嘴角业已干了的血迹点点头道:「那祝有礼了运。」
「哈哈哈,谢了谢了,我安仁认你此物朋友,以后有困难依稀记得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