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清凉山。
「呸,这是何东西?这么咸我作何吃啊,赶紧给我端走!」
周二丫气哼哼的叫嚷着,身旁的丫鬟一脸苦笑,「二小姐,咱们庄子里的大厨做了一辈子菜,不可能会分不清咸淡的。」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故意冤枉他是吧?」
周二丫小小的巴掌,将桌子拍的砰砰响,「赶紧给我端走!注意到你们我都饱了,不吃了!」
丫鬟无奈,只得端着早点退下。
周欣柔正好迈入来,注意到这场景,心里随即有数。她将吃的端了过来,让丫鬟们离开,自己走了进去。
「作何了?挺好吃的东西啊,干嘛不吃呢。」
周欣柔端着碗,用勺子挖出一勺,递过去道:「张嘴。」
周二丫哼了一声,嘟着嘴将身子一扭,背过去不看姐姐。
「真不吃啊?亏我还特地打听了王公子的消息,准备想告诉你,看来是白费心思咯。」
周欣柔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置于碗准备离开。
「诶诶,姐姐,我吃我吃,姓王的何消息,你快说啊。」
周二丫脸色一变,露出讨好的笑容,拿着勺子往嘴里送了两口吃的,鼓着嘴道:「我已经吃了,你告诉我吧。」
周欣柔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的头,「二娘她管着这么大的庄子,爹又要经常出去应酬,咱们做女儿的,理应听话点,不要老是给他们惹麻烦。」
「谁惹麻烦了,我就是不喜欢那些丫鬟!」周二丫又开始生气了,「赶紧告诉我,不然我不吃了。」
周欣柔无奈,「好吧,和你说就是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这也是我从二娘那边听来的,据说王公子去了杭州,在路上先是杀了一人叫何铁元的,来头好像不小,在江湖上很有名。」
周二丫听得聚精会神,见姐姐停住脚步了,赶忙催促道:「还有呢,继续说。」
「别急啊!」周欣柔苦笑了一下,「后来啊,他还认识了一个叫顾怜儿的姑娘,两个人去了杭州,将何百剑谱排名前十的酒剑仙都给打败了。据说,还打死了以前的一个大魔头,叫什么血魔手来着。」
「啊!?顾怜儿是谁啊?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狐狸精,肯定不是好东西。」周二丫双手叉腰,像是王羽就在她身前似得,「姓王的太老实,肯定是被人骗了,哎,当初就理应跟着他继续闯荡江湖的。」
小丫头经过一段日子调养,业已变得白白净净,如同瓷娃娃一般极其可爱,那一双灵动的大双眸,更是一般孩子所不具备的。
此时她和小大人似得,以拳击掌,望着让人想笑。
周欣柔忍不住伸手撅住她的脸,「在这个地方不好吗,吃的好,穿的好,不用风吹雨打,还有人伺候着,别人想都想不到呢!」
「日子好是好,但是总感觉被人拉住了手脚,动一下就有人说,此物不对那不对,根本不自由。」
周二丫愁眉苦脸的,在她短暂的人生经历当中,觉得还是跟着王羽那一段日子最有趣。
周欣柔沉默不一会,将手收了赶了回来,「二丫,这话你和我说就行了,可别到处乱传,让人听到了爹不好说话。」
「哼,我来这里这么久了,才见过他几次,何爹,我不认!」
周二丫撅着嘴,将头偏到一边。
周欣柔脸色一变,扬起手想打,最终却只是一声叹息,「乖乖把东西吃完,不要在闹了。」
看着姐姐走了的背影,周二丫双眸里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流淌。
「姓王的,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
距离北地最近的元丰城里,来了一老一少。
老的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红马,而那个少年则坐在马背上,揉着肚子,一脸菜色。
「老陈啊,要不咱们去吃点东西吧,你看我肚子都饿的在打雷了。」
「少爷,不是方才才给你掏了个鸟窝吗,咋就又饿了。」
陈大锤摸了摸肚子,他其实也饿。
「那点儿东西还不够塞牙缝呢,作何够我吃啊。」
少年苦兮兮的说道,原本英俊的脸皱成了一团,加上很久没洗,上面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很狼狈。
陈大锤停住脚步脚步,面上纠结无比,好一会后他长叹一声,从鞋垫里摸出好几个铜子。
「少爷哇,我真的就这点钱了啊,用完咱们饭都吃不上了。」
「老陈,你可真不地道,刚出来时我可没亏待你吧,好吃的好喝的,都是有福同享。你倒好,居然还藏着私房财物!」
少年跳下马背,从陈大锤手里夺过铜钱,一溜烟往路边的面摊走去。
「诶,少爷,你等等我!」
要了两碗阳春面,等他们吃完时,脸上总算看到了点水色。
「砰!」
少年猛地一拍桌子,「姬无昌那个老王八蛋,赶小爷出来吃苦受累,自己在府里享福,简直枉为人父!」
陈大锤在一旁不敢吭声,老老实实的将面碗舔的一干二净。
跟前这位,可是整个北方身份最尊贵的那一撮了,而他嘴里的姬无昌,更是让北元几十年不敢南下的燕王。
少年名叫姬宇裳,燕王长子,单独一人,养活整个北地青楼的绝世纨绔。
「老陈,你怎么不吭声,难道我说的不对?!」
姬宇裳愤愤不平的出声道:「还是说,我对你没有那个老王八蛋对有礼了?」
「不敢不敢,是少爷你威风八面,小人被你的气势所折服,忘了说话。」
陈大锤假假的笑着,目光却看向那一碗没吃完的面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陈,你这就不对了,自己都吃完了,还惦记我这点东西。」
姬宇裳连忙将碗护在怀里,大口大口的将汤水喝完,又学着陈大锤将碗给舔干净。
旁边吃面的看的一阵皱眉,多来几个这样的家伙,这碗还能干净吗,岂不是都吃人家口水?
姬宇裳舔着舔着,不禁悲从中来,又开始大骂他老子。
陈大锤在一旁做鸵鸟,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镜子和梳子,又从店铺老板那儿要了点水,开始梳头发。
「老陈,你都这样了,还臭美个啥呢。」
「少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越丑咱就要越讲究啊。」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拌嘴时,人群忽然朝一处地方中汹涌而去。
姬宇裳眼前一亮,「走,咱们去看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