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在说何?」顾倾城冷笑言,「既然连我的脾性都不知道,那么留在我身边还有何用?你收拾东西,走吧!」
黄芪跪在地面,手足无措。
莲叶进来送茶水点心,见状又是吃惊又是迷惑,忙过来给顾倾城倒了一杯茶,服侍着她吃了茶水点心,这才追问道:「黄芪哪里服侍不周到了?小姐要重重责罚才是?」
顾倾城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含笑,态度温和而恭敬,于是追问道:「哦?你怎知道是她服侍不周到?」
莲叶理所自然的道:「主子永远都是对的,若是主子不开心了,必定是奴婢们服侍得不好,主子才不舒服了。」
顾倾城便把目光重新落在了黄芪面上,慢慢说道:「黄芪,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黄芪态度惶恐,身子都在隐隐发抖,若是被顾大小姐赶了回去,六爷还能放过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小姐!」黄芪重重一人头磕下去,就再也没起来,只因面孔着地,声线便有些闷闷的,「请小姐明示,奴婢就算死了也感念小姐的恩德!」
顾倾城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道:「你可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问你,如何我这边的事情六爷全都清楚?你们到底是谁的奴婢?」
黄芪只觉着地面的冰冷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了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只得回答:「既然六爷业已把奴婢们送给了小姐,奴婢们便都是小姐的奴婢。」
「我早已跟你们说过,我不会永远把你们留在身旁,但,只要你们在我身旁留一天,这忠心便只能给我一人人。似你们这样首鼠两端,我还怎么敢用你们!」顾倾城的话掷地有声。
好像被巨石砸中了一般,黄芪的脸色变得惨白,平心而论,若是她手下的人暗地里还和别人通气,只怕自己也会怒不可遏,可是,可是,可是自己这些人被送到顾大小姐身旁本来就是为了让六爷清楚大小姐过得如何的啊!
莲叶轻轻咳嗽了一声。
顾倾城眼皮都不抬一下,漠然道:「那又与我何干?」
听在黄芪耳朵里,便如同一声惊雷,她忙再次叩头:「奴婢保证,再不会有下一次了!还请小姐给奴婢一个活命的机会,要是奴婢被小姐赶回去了,六爷也不会收留奴婢们的……」她没敢把实情说出来,生怕吓坏了顾倾城。
黄芪语塞,不再求饶,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实打实与地面相碰,「砰砰」有声,不多时额头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恰在此时,顾倾华抬脚走了进来,一见这种情形,不由得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姐姐,这……这是怎么了?」心里却一声冷嗤,自己这个姐姐平素表现的多么大方宽容,没想到私底下竟然也是个手段严苛的!
顾倾城见她来了,换了笑脸,让莲叶给她看座上茶,这才对黄芪道:「你且起来,凡是和此事有关的人,你们一起罚跪一人时辰,扣发三个月的月财物!」
黄芪又磕了一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额上的鲜血留下来污了整张面孔,模样十分可怖。
顾倾华倒吸了一口凉气,都不敢直视。
顾倾城皱了皱眉,冷冷地道:「还在这里点眼做何?还不下去!」
黄芪福了福身,这才回身而去。
顾倾华抬起手帕捂住鼻子:「姐姐做何这么大肝火?你闻闻这满屋子的血腥气!」
顾倾城似乎余怒未消,叫莲叶:「你也这般没眼色起来?还不赶紧炷一把百合香?」
莲叶像是也被震慑了,一脸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焚了香,垂首站在顾倾城身后。
芙蓉和芙蕖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珠子都叽里咕噜乱转。
顾倾华殷殷追问道:「姐姐到底作何会生这么大气?这黄芪……我素日看着也是个好的啊,尽管说是端阳公主送来的人……」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一定是顾倾城找茬整治这些端阳公主送来的婢仆了,她若是寻个机会给这些人卖个好,岂不是讨了端阳公主的欢心?
顾倾城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极其僵硬,冷冷的道:「不过是不听使唤罢了!不说也罢!你今日不必上课么?作何此物时候来我这个地方了?」
顾倾华叹了口气:「还说何上课,二娘进门之后便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把四书五经都收了,每日只让先生教我些许《女训》《女则》,这些启蒙的书我早都学过了啊!先生见也没何好教的,便每日督促着我练一人时辰大字,随后就让我回去了。我回房也是闷着,是以过来瞧瞧姐姐。」
这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谁清楚你肚子里又打了什么坏主意?顾倾城心中冷哼,面上却微笑言:「二娘这么做也好,我早些年每日里功课繁忙,真是连睡觉的工夫都没有呢!」
顾倾华也在心中冷笑,你虽然又忙又累,可是也学到了真本事啊!小小年纪便能跟着祖母出去露脸!
「姐姐,」顾倾华甜甜笑着,从芙蓉手里接过来小巧精致的竹篮,「您看!」
顾倾华叹了口气:「老实真跟姐姐说,这都是前阵子祖母还没病倒的时候买的,我叫人冰在冰窖里了,后来祖母病了,这些东西……我想我也不能一人人独享,所以特意给姐姐送来些许。」
顾倾城瞥眼一看,里面是几样时鲜水果,不由满脸讶色:「如今日下大旱,水果简直价比黄金,你……」
顾倾城很高兴的样子,叫莲叶:「给我留下一两个就好了,其余的给父亲、母亲,还有二娘送了去。」
顾倾华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没想到自己了大把的银子,却让顾倾城做了人情!
顾倾城歉意地笑了笑:「倾华,你也清楚,祖母默许了我管家,可是我年纪也不大,处事难免不周,是以诸事都要加倍细细,所以……」
「我知道,」顾倾华皮笑肉不笑地道,「姐姐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对了,姐姐竟然嫌弃黄芪不好,不如打发了,可是咱们家历来也没有发卖下人的先例,我那边正好缺两个下夜的,不如姐姐把她送给我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