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再见

顾倾城冷冷地道：「这是在大街上！」

莲心很快也不由得想到了这点，噙着泪点头：「奴婢错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何人都有，若是有个不规矩的男子过来掀一下车帘，主仆二人的名声可就都毁了！

顾倾城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莲心的脸：「还痛么？」莲心白皙的面颊上有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莲心挤出一人笑容：「不痛。奴婢知道，小姐是为奴婢好。」

顾倾城隔着车帘问外面跟车的婆子：「附近有没有香粉铺子？或是银楼也行。」

跟车的婆子忙道：「对面有一家福记银楼。」

顾倾城戴了帷帽，带着莲心下了车，吩咐那婆子：「你在这个地方守着，我们去银楼里坐一坐，若是车修好了，叫小丫头过去说一声。」

她们出门按规矩是带着贴身的丫鬟两名，小丫头两名，跟车的婆子两名，车夫两名的。

但因为顾倾城身旁如今能用的大丫鬟只有莲心一人，是以便显得人少了。

顾倾城带着莲心和一人小丫鬟进了福记银楼，不经意地一回头便注意到果真有好几个不怀好意的小混混往马车那边凑去。

莲心轻拍心口，余悸犹存：「幸亏小姐见机快，否则……否则，奴婢真不敢想了。」

顾倾城却却皱起了眉，她记得早晨出门的时候，车夫是仔细检查过马车的，连车轮上的铆钉，马蹄上的蹄铁都确定没事，但怎会蓦然断了车轴？

是谁动了手脚？能在昭容长公主府动手脚的人可不多……

正思忖间，银楼的伙计过来招呼了。

莲心让他给准备了一个雅间，和小丫头一起服侍着顾倾城进去，落座喝茶，慢慢看银楼里最上等的珠宝首饰。

过了半个时辰也没见跟车的婆子来叫她们，顾倾城不放心，叫小丫头出去看看，「跟古婆子说，让她叫一人车夫回府再叫一辆车来，至于这辆车，慢慢修理也不迟，天色也不早了，不能总这么耽搁下去。」

小丫头领命出去了。

莲心忽然一捂肚子，皱眉道：「小姐，我肚子痛！」

顾倾城远山一般的眉微微一蹙，略一点头：「快去快回。」

莲心便捂着肚子去官房了。

顾倾城注意到雅间的墙上挂着两幅字画，尽管不是出自名家，但都笔力不俗，不觉走过去慢慢品鉴。

忽听身后有个少年的声线道：「你胆子也真够大的！」

她猛地回身，便看到萧凤梧穿了一身月牙白竹叶纹的锦袍含笑站在雅间大门处。

她一怔，随即回过神来，飘然下拜：「臣女拜见……」

「嘘——」萧凤梧把一根食指竖在唇边，微微笑道，「我是微服出来的，还请你替我保密。」

顾倾城抿了抿唇，把眼帘垂下。

萧凤梧迈入来，顺手把雅间的门关了。

顾倾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她抬眸警惕地望着萧凤梧，声线绷得紧紧的：「你要做什么？」

萧凤梧不由得失笑：「你不过是个九岁的女童，我也才十二岁，我能做什么？」

顾倾城瞬间松弛下来，暗自怪自己大惊小怪，竟忘了自己如今的年纪，还以为是前世的十九岁呢！

萧凤梧解释道：「我也是偶然经过这个地方，发现你也在，而且你身边连一人服侍的人也没有。——这太危险了！」

顾倾城有些不好意思，讷讷地道：「我的丫鬟临时有事出去了。」

「那也不能留你一人人在这陌生的地方啊！」萧凤梧皱皱眉，「你这丫鬟太不妥帖了！」

顾倾城低下了头，她也很无奈，她如今身旁所欠缺的便是得力的人，可是一时之间却往哪里去找？若是托了翠微翁主……交浅言深，却是不好开口。

顾倾城敛衽为礼，道：「如此，我便不客气。我想请您帮我搜罗几本书，最好是兵法和宫闱秘史，还有各种毒药中毒的症状和解法。」

萧凤梧却业已岔开了话题：「既然见了面，我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你，除了让我帮着你置办一点产业，你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我办的？我出来一趟也不容易，你若有何要求，尽管说，凡是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她心情忐忑，但清楚机会难得，便把心一横，都说出来了。

萧凤梧略略一皱眉，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出声道：「前面两个都好说，只是……」

「若是为难就算了，」顾倾城忙道，「我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

萧凤梧忍不住笑言：「你这是在用激将法么？好吧，你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我叫人把书送来给你。不仅如此，」他顿了顿，「最近端阳总往宫外跑，你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了。」

说罢站起身来，拱一拱手，出门走了。

顾倾城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跟他道谢。

萧凤梧才走，莲心便赶了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连连说道：「这银楼的茶水不干净，奴婢险些出不来了！」

顾倾城沉默不语，她喝的茶就一点事都没有，怎的莲心喝了反而腹泻不止呢？

这么一想便觉着坐立难安，叫莲心：「你去叫银楼的伙计去看看，我们的马车修好了没有。」

话音才落，便有跟车的婆子笑眯眯迈入来道：「大小姐，我们的马车修不好了。可巧光禄大夫李大人的夫人经过这里，听说了此事，要送大小姐回府呢。」

正说着，李夫人迈步走了进来，含笑道：「我们在长公主府上见过的，你还记得我么？」

顾倾城忙上前行礼，光禄大夫李瑾的妹妹是宫里的淑妃，李淑妃生了三皇子、五皇子，可惜都夭折了，在宫里与玉贤妃也就是萧凤梧的生母关系最好，李夫人的二儿子还是萧凤梧的伴读。

不用说，李夫人之所以来送自己回家必定是受了萧凤梧所托。

李夫人携了她的手一同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笑言：「我只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若是能有你这么个漂亮乖巧的女儿，可就有福了。」

顾倾城微微红了脸，羞涩地道：「夫人过奖了。」

李夫人心中微微有些遗憾，她还以为顾倾城会顺势拜了自己做义母呢，毕竟自己的丈夫可是堂堂的从一品朝廷大员，比起有名无实的襄宁侯，在朝廷内外更吃得开些。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顾倾城这种不攀附权贵的性子难能可贵，相比之下，襄宁侯母子便太市侩了。

可惜这么出类拔萃的姑娘，托生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