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送人

端阳公主下巴微微扬起，用鼻孔看人，对着翠微翁主得意一笑：「表姐，你作何说？」

翠微翁主气哼哼的道：「我能作何说？有礼了大的威风！」一甩袖子就大步走了出去。

端阳公主这才摆手叫宁老夫人起来，「本宫是微服私访，你不必如此行礼，落座说话吧。」

宁老夫人哭笑不得，面上却仍旧一派恭谨，在端阳公主下首坐了。

端阳公主单刀直入：「本宫呢，是在街头偶遇我那表姐的，听说她正在给你的孙女物色婢女，本宫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看看你那孙女。你的孙女，嗯，是个美人胚子，她在哪里？叫出来给本宫瞧一瞧！」

宁老夫人尽管不待见顾倾城，可是对端阳公主的这种态度也不甚痛快，毕竟这个地方是襄宁侯府，她这样反客为主，颐指气使，实在让人没办法接受。

因此宁老夫人面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道：「她近日身子不舒服，连门都没出过，郎中说了，不能见风，否则便会落下一辈子的残疾，只怕不能来拜见公主了。」

端阳公主哼了一声：「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狐媚子，竟然把本宫的表姐和黄公子都迷住了！」

宁老夫人气了个倒仰，若是端阳公主这话传出去，或是被有心人利用了，那么顾倾城一辈子的名声可就毁了！关键在于，顾倾城的名声若坏了，他们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付出可就全都打了水漂！

因此宁老夫人把脸一撂，加重语气，出声道：「请公主殿下慎言！臣妇的孙女，若非受邀，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从来不曾与外男见面，这‘狐媚子’三字却不知从何而来？

「至于说翠微翁主，那是因为翁主宽容和善，觉着臣妇的孙女可以提携，才有了些交往。

「臣妇的孙女还只有九岁，实在当不起这三个字！」

端阳公主可没想到宁老夫人反应会这样激烈，忽然扑哧一笑：「我说老夫人，你何必这样认真，只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

宁老夫人嘴唇都有些哆嗦，愤然道：「虽然在公主看来，只不过是一句戏言，可是公主身份如此尊贵，在臣妇眼中您的这一句话，足以令臣妇那孙女身败名裂！」

「哎哟！」端阳公主仍旧不以为意，轻淡笑道，「有这么严重么？这天底下不是只有父皇才是金口玉言的么？」

宁老夫人气的心口痛，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顾倾华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见端阳公主便睁大了明媚的杏眼，吃惊地道：「祖母，这位天仙似的秀丽姐姐是谁？我作何一直没见过？」

端阳见进来的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水灵灵的，声线又甜又糯，听在耳中舒服极了，遂笑着问宁老夫人：「这小姑娘也是你的孙女？」

宁老夫人一手抚着心口，却还要顾着礼仪，招手叫顾倾华进来：「华儿，这位便是端阳公主，你快上去拜见。」

顾倾华规规矩矩行了礼，甜甜说道：「臣女顾倾华，是襄宁侯的二女儿。公主可真漂亮，就是画上的仙子也比不上呢！」

「哎哟哟，」端阳公主十分欢喜，「你这小丫头嘴可真甜！不过你说的可不是实话，最起码，你那姐姐就比本宫漂亮的多。」说着眨了眨眼，她是存心相看顾倾华出洋相的。

谁知顾倾华却微微歪了头，一副天真无邪却又认真无比的样子，说道：「作何会呢？姐姐尽管五官精致，可是这通身的气派却半点都不能跟公主比啊！宫主又高贵，又端庄，就好比……」她眼珠转了转，像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就好比祖母佛堂里挂的观音像上面的观音娘娘，那是光芒万丈的！」

端阳公主登时心怒放，又问：「那你姐姐呢？」

顾倾华认认真真地道：「我们这些人，包括我姐姐，自然都是在底下膜拜公主的信众了！」

端阳公主喜得眉开眼笑，转头对宁老夫人出声道：「没想到，你倒是生了个好孙女！」

这样不伦不类的话……

宁老夫人又是气又是笑。

端阳公主叫顾倾华到自己身旁，伸手从腕上摘下一只翡翠手镯，拉过顾倾华给她戴在手上，笑言：「这是母后赏给本宫的生辰礼物，本宫赏给你了！」

顾倾华不等宁老夫人提示，便忙捧着镯子跪下谢恩。

端阳公主十分享受这种被人捧着、供着、恭维着的感觉，态度越发高傲起来，把手一挥：「罢了，平身。」

顾倾华小心翼翼拿手帕把镯子裹了，又连声吩咐芙蓉去取最好的锦盒过来。

端阳公主对她的好感瞬间飙升到顶峰，笑言：「只不过是个镯子罢了，也值得你这样紧张？既然给了你，你就好好戴着，若是哪日本宫高兴了，还有更好的东西赏你呢！」

顾倾华忙又行了一礼，笑嘻嘻地道：「那臣女就先谢公主赏了！」

说完她便站在端阳公主身侧，满脸都是敬慕。

端阳公主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面上的笑意便多了起来，又向宁老夫人道：「带本宫去见一见你那大孙女吧！」

顾倾华忙站出来道：「宫主若不嫌弃，还是臣女带公主去吧，从这里到姐姐的水之湄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祖母上了年纪，只怕怠慢了公主。」

端阳公主便抬眼去看宁老夫人。

宁老夫人正不想应酬她，闻言便故意咳了几声，假意训斥：「你小孩子家家的清楚什么！宫主身份尊贵，岂是你想服侍就能服侍的？」

端阳公主挥了摆手：「罢了，本宫也不喜与你这老货叨咕，就让你这小孙女带本宫走一趟也罢了。」

宁老夫人气得险些闭过气去，她尽管已经远离了权力中心，可到底还是超品的命妇，便是见了皇后，也有一席座位，昭容长公主当面还称一声「老夫人」。

可是这端阳公主竟然当面叫她「老货」！

顾倾华看出来宁老夫人面色不对，忙请着端阳公主往外走。

等她们走远了，宁老夫人随即摔了一套茶杯。

顾倾华童言稚语，极其引人发笑，却又往往能说到端阳公主心里，所以这一路走来端阳公主都是嬉笑声不断的。

可是进了水之湄，端阳公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从前院一直到后院小楼，都没遇见一个丫鬟仆妇，水之湄虽然小巧精致如江南女子般婉约，却像极了一个生命垂危的女子，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