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入彀

萧凤梧顿了顿，追问道：「最近顾大小姐身边有没有何特别的事情发生？」

萧凤梧的笑意很快从眼角眉梢泻到唇边，微微颔首：「好，我清楚了。以后全心全意服侍顾大小姐，日后我必不会亏待了你。」

莲叶想了想，道：「倒也没什么，」她虽然觉着大小姐对付二小姐的手段有些太狠了，毕竟二小姐年纪还小，但是主子们的事不是她一介奴婢可以置喙的，是以便没说，「只是下个月初二是大小姐十岁生辰。」

莲叶暗暗心惊，少宫主今年只不过才十三岁，难道便已经知道慕少艾？不清楚宫主清楚了这事会是何反应……

但她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恭声答应。

萧凤梧便从她身边轻轻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回去跟顾大小姐说，你在路上偶遇了翠微翁主身旁的桃红，知道翁主今日与何公子偶遇，相谈甚欢……」

莲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萧凤梧的踏步声彻底消失在耳畔，才站直身子。

少宫主怎清楚大小姐是派自己去给翠微翁主传递消息的？

随即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懊悔：方才竟忘了跟六殿下说，小姐想通过昭容长公主给顾家施加压力，重新允许小姐与翠微翁主往来……

她呆呆站了片刻，悻悻然准备回襄宁侯府。

宝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轻声道：「你放心，六爷一定会处理好一切的。还有，记住，六爷是逍遥宫少宫主的事是绝密，以后只准称呼六爷！」随后不等莲叶有所反应，一道烟追萧凤梧去了。

莲叶的心这才放回肚里。本来她这趟差事去探望周刘氏只是个幌子，实际却是要让周显去长公主府替自己跑个腿。遗憾的是翠微翁主不在家，周显白跑一趟。

是以她赶了回来的时候便觉得有些沮丧。

幸好，遇见了少宫主……啊，不！是六爷！逍遥宫的势力遍布全国，既善于经营又善于笼络人心，所以很是受到朝廷忌惮。

顾倾城忙完了功课才有时间问及莲叶此行的收获。

莲叶把萧凤梧交代的话说了一遍，补充道：「奴婢觉得翠微翁主可能好事近了呢！」

顾倾城莞尔而笑，当初她曾经让周刘氏通过周显的手经由济生堂药铺给萧凤梧送过信，以她两世的经验告诉萧凤梧如何让何煜看到那些窈窕淑女的真面目。

傅家小姐性子暴躁，偏偏人前人后温婉贤淑；柳家小姐脾气暴戾，屋里的丫鬟动辄打杀；袁家小姐性子绵软，作得一手好诗，却是个口吃；孙家小姐看起来样样都好，却患有癫痫：针对这几家入了何夫人眼的儿媳人选，顾倾城给出了不同的解决方案。

萧凤梧也没有顾虑和迟疑，全然照做，果真令何煜对这几位名门千金都生出厌恶来。

也正只因在儿子的婚事上屡屡受挫，导致何夫人郁郁寡欢，身子欠安。

这才是翠微翁主的好时机。

她建议萧凤梧让翠微翁主投何夫人所好，慢慢接近何煜，相信何煜了解了翠微翁主之后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大方明朗的姑娘的。

至于具体细节该作何做，她没说。

不过看样子，萧凤梧解决的很漂亮。何夫人笃信佛教，若是能从这方面入手，便更好了。

「你是在哪里遇见桃红的？」顾倾城不经意地多问了一句。

莲叶笑道：「桃红是从咱们侯府后巷转出来的，说是那里新开了一家玉器行，翁主去给长公主挑选观音像去了。」

顾倾城双眸一亮，顿生知己之感。

不过，随即微微叹了口气：「玥姐姐忙着跟何公子拉近关系，怕是没那么容易来看我了。」

谁知第二天昭容长公主府的请帖便到了宁老夫人手中。

宁老夫人皱眉不语。

张妈妈察言观色，道：「老夫人为难何？」

「你说……」宁老夫人身旁实在没个可商量的人，尽管张妈妈一介仆妇，见识有限，却也还是忍不住跟她絮叨，「这帖子究竟是长公主下的，还是翠微翁主下的？」

张妈妈笑言：「这还不容易？老夫人派人去长公主府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还有别家的小姐受邀不就清楚了？」

宁老夫人豁然开朗，笑言：「到底是老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张妈妈忙道：「老夫人每日忙碌，哪里有空闲想这些事？再说了，若是老夫人事事都想周到了，奴婢们岂不是没了用处？」

这两句话说到了宁老夫人心坎上，心里舒服极了，不由感叹道：「若是府里有个当家主母，我又何至于这样操劳？你没瞧见那几家国公府、侯府、伯府的老夫人，跟我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却比我年少许多。」

她抬手摸了摸鬓角，自己两鬓已经斑白，「我这样苍老，焉知不是操心太多的缘故？」

这便是埋怨侯夫人李氏是侯府的摆设了。

这话，作为仆妇，张妈妈却不好接，只得劝道：「等大小姐再大几岁年纪就好了……」

宁老夫人微微冷笑：「她不需要学这些。只可惜倾华太小了……」

顾倾城以后是要做宠妃的，根本不需要学当家理事，因为宠妃说起来好听，也只不过是皇帝的妾罢了。

张妈妈陪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小姐以后若是真的得了势，成了一宫主位，到底还是需要打理阖宫的事务的。」

宁老夫人皱眉思索良久，徐徐出声道：「我岂不知此物道理？只是，她若是太精明了，只怕对娘家的依靠便会少了不少……」

说白了，就是怕大小姐翅膀硬了不好控制罢了。

张妈妈腹诽道。

「好了，」宁老夫人不多时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这些事偶尔和身旁人提一提尚可，却不能说得太多，「你赶紧安排人去长公主府打听消息。」

张妈妈聪明地没有旧话重提，答应一声，下去了。

顾倾华眼看着张妈妈出了凝晖堂，才扬起笑脸，亲自捧着托盘迈入了宁老夫人的屋子。

宁老夫人正半躺在罗汉床上想心事，竟没发现顾倾华来了。

顾倾华见宁老夫人神色恹恹的，便叫屋里服侍的都出去，自己微微上前，浅笑盈盈，轻声道：「祖母，华儿来看您了。」

宁老夫人抬头，便看到了顾倾华那张红扑扑的笑脸，眼前闪过小姑顾燕的影子，心情松快了些许，渐渐地坐起身来：「此物时候你过来做什么？」

顾倾华忙置于手里的托盘，过去扶着宁老夫人坐起来，笑言：「华儿听说祖母这几日胃口不大好，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点心，请祖母赏脸……」

她心中暗笑，其实她本来想不到送点心的，是因为她打听清楚了，顾倾城准备给宁老夫人做几样开胃小吃，是以便抢了先。本来想问一问那神秘女子傅姑娘的意思，可是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件事便自己拿了主意。

不由得想到顾倾城的心思会白费，顾倾华心里一阵阵快意难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