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8章 中风

张妈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真的，大小姐彼处，早先咱们安插进去的人已经全都被剔除出来许多，得用的只有莲心一人。」

宁老夫人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也糊涂！你就眼睁睁望着她折腾？」

张妈妈满腹委屈，只是不敢说，陪笑言：「老夫人，奴婢只是个奴婢，大小姐毕竟是府里头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她发的话，奴婢们作何敢不听？何况那些人也实在太不小心了，一人个自己将把柄递到了大小姐手里，大小姐便是个面团捏的也会动怒的。」

宁老夫人冷笑言：「我可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是个精明的！」

张妈妈悄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宁老夫人又把双眸眯上了，半晌才道：「既然这样，以后我们也不用再往她那里安插人手了，横竖新媳妇过门之后，管家权我是要交出去的。也不必做那恶人了。」

张妈妈揣摩着宁老夫人的心思，试探着说道：「其实大小姐还是很孝顺老夫人的，这些日子老夫人用的汤药都是大小姐亲手煎的，况且，大小姐还吩咐张绍给老夫人找名医寻药膳的方子，说什么药补不如食补……」

宁老夫人好半天没说一句话，就在张妈妈以为她已经睡着，准备退出去了，宁老夫人才慢慢问道：「二小姐呢？」

张妈妈念及往日宁老夫人对顾倾华的宠爱，忙道：「二小姐也想给老夫人煎药的，然而奴婢们觉着二小姐毕竟年纪还小，而且，刚出了这样的事，最好还是不让二小姐沾老夫人的药了。可是二小姐不听，有一次还打翻了大小姐刚煎好的药。」

宁老夫人冷哼一声，问：「大小姐什么反应？」

「大小姐笑了笑何都没说，又重新煎了一副药……」张妈妈细细望着宁老夫人的表情，知道府里两位小姐在老夫人心中的位置只怕是要发生变化了，「大小姐毕竟是长姐，很是清楚让着妹妹。」

宁老夫人心中无比失望。那就是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孙女啊！竟然会为了置气打翻自己的药！

绮罗走过来道：「老夫人，张大娘来了。」

宁老夫人微微颔首。

张绍家的这才走了进来，行过礼之后，道：「老夫人，官媒来了，说是要商量一下两家的婚期。」

宁老夫人微微皱眉：「婚期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张绍家的鉴貌辨色清楚宁老夫人此刻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道：「是只因邢家老太太见了一次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既然两家都没有意见，便把婚期定下来好了，此物月十六便是个黄道吉日。是以邢家才请了官媒过来。」

宁老夫人再次睁开眼睛，只觉着心口一阵绞痛，正常的婚嫁程序，本来从纳采到亲迎怎么也要筹备一二年，只有那等破落户才会鬼赶脚似的在半年内完婚，可是这从皇后赐婚到如今才过了多久？

一切还没筹备齐全呢，竟让本月十六完婚！这不是作践襄宁侯府么！

张绍家的见宁老夫人嘴都歪了，吓了一跳，忙拿眼睛看张妈妈，张妈妈也吓坏了，忙过去扶住宁老夫人，一叠声问：「老夫人，您觉着怎么样？」

宁老夫人口眼歪斜，嘴角边流下涎水来，半边身子也开始抽搐。

张绍家的低声惊呼：「张妈妈，我瞧着老夫人像是中风的样子……」她婆婆便是突然中风瘫在了床上。

张妈妈扭头瞪了她一眼：「还不赶紧去请刘老先生，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张绍家的醒悟过来，忙飞奔出去去请刘老先生。

此刻顾倾城还在茶房里煎药，唇边带着一丝恬淡的微笑。

上房里传出来动静，她便霍然起身身来，微微抚平了衣裙上的褶皱，带着黄芪走进了上房。在她第一天来凝晖堂的时候便业已开始布局，让人在邢家那边吹风，说顾烨有意转移襄宁侯府的财产。

张妈妈还在拍打着宁老夫人的后背，焦急的呼唤着。

可宁老夫人回应给她的只有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宁老夫人浑身都在轻轻战栗。

顾倾城上前关切地问了几句，宁老夫人面上露出嫌恶的神色，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个清晰的「滚」字。

张妈妈尴尬地望着顾倾城，讪讪解释：「大小姐莫怪，老夫人把您看成别人了……」、

此物「别人」，指的是李氏吧？

顾倾城一脸的受伤，悄悄后退，等丫鬟禀报刘老先生过来之后，她便亲自去迎了刘老先生进来。

刘老先生仔细诊脉之后，做出论断：「老夫人这是中风了。」

顾倾城赶着问：「老先生，祖母才方才发病，理应能够痊愈的吧？」

刘老先生微微皱眉，带了几分不悦：「方才你们便不应该挪动老夫人，若是静静等着老夫过来，老夫还有几分把握老夫人不留任何后遗症，可是如今……老夫尽力而为吧！」

时间不长，顾烨闻讯赶了来，得知宁老夫人中风了，心中极其焦急，眼望着新人就要过门了，宁老夫人却病倒了，这病，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凝晖堂一直乱到夜晚，才渐渐寂静下来。

自始至终，顾倾华就没有出现过，而顾子恒下了学照旧先去顾倾华彼处玩，等他回到凝晖堂，发现宁老夫人躺在床上，五官怪异地歪斜着，还有丫鬟在一旁小心地帮她擦着嘴角边不受控制流淌出来的涎水。

顾子恒忍不住笑道：「祖母，我都不流涎水了！您还不如我呢！哈哈哈！」

宁老夫人眼神一黯，「啊啊」了几声，却没人能听懂她是什么意思。

顾子恒呵呵笑着：「祖母，我先去做功课了！」回身蹦蹦跳跳走开了。

宁老夫人眼角渐渐地沁出一滴浊泪，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着的儿子孙子孙女，竟然没一个体贴她、心疼她！

宁老夫人这一病倒，襄宁侯府的内宅便乱了套。

尽管有好几个管事娘子，可是没了掌舵人，便显得家中极其凌乱。

顾烨焦头烂额。每日除了应付邢家的人之外，还要管着内宅的事，但他向来都是做甩手掌柜的，如今何都摸不到门，焦躁得时时刻刻想发火。

这****好容易打发走了邢家的人，才进内院的门，便听见一阵吵嚷，不由得把眉头紧紧皱起，厉声喝问：「谁在这个地方喧闹？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张绍忙小跑着过来了：「侯爷，是有好几个婆子犯了事，大小姐此刻正查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