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与地面接近平行的时候,天际中那一堆堆羊毛卷似的云朵,便开始出现了一圈粉嫩淡红;接着又变成赤金,赭红,最后是大片大片的玫瑰红。
一阵疲倦袭来,白雅乐用小手捂着嘴,打了一人大大的哈欠,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在烛光的照射下,异常惹人怜爱。
药田上弥漫着花粉似的光辉,连翘田、药舍,都浸泡在这毛润润、湿漉漉的红晕里。
毛绒绒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原来灵动的大眼,此时此刻却半眯着,满眼的倦意。
小孩子的精力有限,白雅乐放弃抵抗,顺从身体的本能,趴在爷爷身边的榻上,睡着了。
夕阳西下,红光褪去。夜幕降临,药舍烛光摇曳。
白峥置于手中的账单,眨了眨干涩的双眸,叹了一口气。
唉!老了,才看一会就觉得腰酸背痛,双眸花了。
他忽然想起好像忽略了什么,猛然转头一看⊙∀⊙?
小小的粉色身影,可怜兮兮地趴在榻上睡着了。在黄色的烛光下特别温暖,可是,眼角挂着的那一滴泪珠,让他刺目。
唉!他再一次叹气。
清晨,清清亮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地洒在鹅黄色的窗台上。
烛光下苍老的背影缓慢地走过去。他将小孙女轻柔地抱起来,回身,往黑色的夜里走去,把她还给她爹娘。
平时此时早已起床的小人儿,此时还在呼呼大睡。
秦湘儿亲手将床幔挂起来,轻轻地坐在床边,细细地望着眉眼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女儿。
她微微地笑着,满眼都是爱。
她依稀记得乐乐从未有过的睁开双眸到她时候,无齿的笑脸。
她还依稀记得乐乐不肯喝奶嬷嬷的奶,哭闹不止,一到她怀里,就紧紧地拽着她衣襟。
她很开心,便在相公的保密下,她能够亲自喂养乐乐。
她依稀记得,乐乐第一次翻身成功时,那可爱的姿态。
她依稀记得乐乐第一次能坐起来时候,手舞足蹈的得意劲。还有那仰倒在榻上时,小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
「呵呵呵~」
秦湘儿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她伸出食指,轻轻刮了刮小女儿尖细的下巴。
她也还依稀记得乐乐扭曲着可爱地小脸,磕磕巴巴地叫娘亲。
她也还记得乐乐从未有过的微微颤颤霍然起身来,那惊喜的模样。
她依稀记得很多不少乐乐可爱的模样。
她对乐乐的感情特别深,因为乐乐不是由奶嬷嬷带大的,而是由她带大的,乐乐不是由阿娘教养,而是由她来教养!
然而,乐乐马上就要走了她了,就如六个月的弋阳一样。
离开她,去到族里,按照族里的模式长大。
秦湘儿想起昨日夜里,阿爹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得心中慌乱。
她是怨的,怨相公的不理解,怨阿爹阿娘的无情。
她甚是舍不得那个活泼可爱的乐乐,去到那冰冷的地方长大,可能也会如其他孩子一样,为了家族变得冰冷,稳重,忍辱负重。
她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下来。
呜呜呜
她伤心不已,都怪她这个做娘的不够强大。
咕噜咕噜
白雅乐忽然间觉着肚子好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望着旁边不断擦双眸的娘亲。
酥酥地说:「娘亲,乐乐好饿~」
「噗嗤!」
秦湘儿的哀怨难过一扫而光,她笑盈盈地掐了掐女儿的脸蛋,说:「谁让你没吃晚饭就睡了!」
白雅乐嘟着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拉上轻薄的蚕丝被盖住脖子,委屈地说:「这不是乐乐的错,是爷爷忘记让乐乐吃饭了!」
「就你皮!还敢说爷爷坏话!」
秦湘儿一脸疼惜地点了点乐乐的额头,强忍着眼泪,转过头对着婢女们吩咐端上温水。
等秦湘儿帮白雅乐洗漱完毕,白雅乐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不顾娘亲如何叫唤,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吃起来,反正她也还是孩子,况且这里没有别人。ꈍ◡ꈍ
太阳渐渐地高照,别院里绿树成荫,丝毫不觉着暑气。
白雅乐牵着娘亲的手,慢慢在院里踱步,偶尔摸了摸吃撑的肚子,好不惬意。
「娘亲!你知道曾祖母是怎样的人嘛?」
「听说过她的事,是一人传奇的人。乐乐是不是听爷爷说了什么?」
秦湘儿蹲下来,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说:「乐乐,想知道吗?」
「想!」白雅乐老实地点点头。
「那以后乐乐想知道何事情,都来问娘亲,由娘亲来告诉乐乐好不好?」秦湘儿忽然灵光一闪,决定用迂回政策来争取女儿的教养时间。
「嗯!好的!那娘亲快点告诉乐乐,曾祖母是怎样的人。」白雅乐熟练地装嫩,摇晃着娘亲的手臂。
「呵呵!猴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湘儿好心情地捏了捏女儿鼻子,一把抱起越来越重手的女儿。
「我们去那边的亭子上,渐渐地说吧!这边暑气重了些!」
「快点快点~」
白雅乐一面撒娇卖萌,一面掬一把羞耻泪。(T▽T)
「你曾祖母年少的时候,是当地独有的秀女,却只因身体不适,耽搁了选秀的大事。
选秀结束之后,你曾祖母家门庭若市。
但是,你曾祖母用‘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统统都拒绝了,一时间流言四起。
你曾祖母的婚事再一次延期,直至十九岁那一年,遇见你曾祖父。
那一年刚好是大旱,瘟疫蔓延,你曾祖父他捐赠了几百斤的连翘,而且研发了新的培植方法。
你曾祖母找到了曾祖父,两人在连翘田里定情,一拍即合,当年就完婚了!
而且你曾祖父特别爱护你曾祖母,所有的孩子都由你曾祖母亲手教养,养的特别优秀。
完婚后的曾祖母跟着你曾祖父,日夜守在连翘田里,又研发了一种新的种植方法,作为白家秘技。
人人都夸奖他们是天作之合。」
秦湘儿一口气说了不少。
白雅乐熟练地伸手接过大米剥好的葡萄,嗷呜一口,像个小松鼠一样吃着葡萄。
一边听着娘亲满脸羡慕地说着曾祖父和曾祖母的爱情故事。
白雅乐却在心里偷偷想着,曾祖母是不是也是穿越者?
她再一次熟练地结果剥好的葡萄,嗷呜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