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因果

阿滨前脚走了流浪者，李般若就打着哈欠起身，只只不过表情严肃的很。

老五能够看出李般若忧心阿滨此行，然而他没有点破，他太了解李般若的脾气了，李般若是不会把这些多余的情感说出口的。

「今晚就交给你了，我去见九爷。」李般若伸了一个懒腰，抛下这么一句，就后脚走了了流浪者。

在路上，李般若板着一张严肃脸，开车有些心不在焉，脑中满是那突然融入他世界的阿滨，像是这个看似简单的家伙有着一种魔力一般，每当他以为看清了阿滨后，这厮就变的浑浊起来，与阿滨接触久了，他反而没有觉着熟悉，而是觉得更加更加的陌生了。

把车停在了那一栋巨大的别墅前，作为这别墅的常客，李般若毫无阻拦的迈入了这一栋别墅，问了在大厅打扫的保姆，此物最笑起来格外慈祥的女人对李般若说九爷在书房，李般若点了点头，走上了这仿古的木质楼梯。

一贯走到顶楼，入眼的是一扇有些巨大的红木门，给人一种格外深沉的感觉，李般若稍稍敲了敲门。

隔了一会，他轻轻推门而入，书房有些昏暗，但是亮着一盏台灯，屋中满是一股好闻的檀香味。

九爷摘下眼镜，放在了红木书桌上，合上那一本看起来有些古朴厚厚的书籍说道：「出事了？」

李般若摇头叹息，把关于阿滨跟潘东子的故事，道给了九爷，说完后，他意味深长的出声道：「此物阿滨，到底是何方神圣。」

九爷的表情一点都不震惊，尽管这是一人对于李般若来说格外匪夷所思的故事，他手中盘着两个光滑无比的核桃出声道：「你觉着这阿滨是何方神圣？」

「我参悟不透，也想不明白，这才来问九爷。」李般若很是实诚的说道。

「他不是何方神圣，也不是何鬼神，只是跟你一样，是个天涯沦落人罢了。」九爷微微摇头叹息说道，声线很是深沉，给了一人李般若算不上答案的答案。

李般若仍然一脸的迷惑状。

「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我给予你的答案，要是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九爷置于核桃，渐渐地起身，身后是一副大气磅礴的八骏图，衬托着他的身躯有几分伟岸的感觉。

「作何会，他会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为了一人不明身份不知好坏的女人，去得罪潘东子，我知道，他不是一人傻子，然而所做所为，实在让我摸不清头脑。」李般若很是迷茫的说道，他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这般的人，身处此物社会之中，每个人所为的，无非是那点利益，自己那可大可小的野心，但是这个异类似乎摧毁了阿滨所认为的规则。

这江湖之中，或许能够找到不仅如此一人李般若，但是再也找不到不仅如此一人阿滨了。

「如果你清楚了他的过去，你就会恍然大悟，他现在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觉得奇怪了，然而那过去，太过太过沉重了。」九爷叹了一口气，饶是见多了苦命人的他，眼神都有几分的颤抖，此物世界上富人总有更富的，穷人总有更苦的，对于富人来说，金财物不过是一人符号，而对于穷人来说，那苦是真真切切的痛入骨髓。

「那是一个怎样的过去？」李般若喃喃着，他实在想象不出，那如同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背后，会隐藏着连九爷都形容无比无比沉重的东西。

九爷摇了摇头，在书架前看着那么几老书出声道：「这需要你自己去挖掘，只不过最近有些事可是着实的让我不顺心啊。」

「怎么说？」李般若的眼神渐渐地锐利起来，就好似一头森林之中饥肠辘辘的狼盯到了猎物一般。

「那叫丧鬼的家伙又出现了，让不少人吃了苦头，我旗下的一些场子也受到了牵连。」九爷抽出一本书，打了打书上的尘土，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他不是死了吗？」李般若一脸震惊的出声道。

「然而就现在看来，这家伙仍然生龙活虎的活着，而且作风比两年前更加的摧枯拉巧，就好似一条疯狗，甭管什么势力，只要沾一点黑，他就会咬，现在已经有不少势力开始讨伐了这头厉鬼了，我总不能没有表示。」九爷再次把这本书放回原处，抽出了不仅如此一本，看起来津津有味的看着。

「九爷，这事交给我吧，既然这个家伙想要做一人英雄，那么我会让他付出当此物所谓英雄的代价。」李般若直接答应了下来，没有一点的迟疑。

「这丧鬼不是普通角色，万事小心，你手中控着整个流浪者，自己不需要亲自出手的事情，最好不要出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人意外。」九爷拿着这本老书，又一次从书桌前坐下，很自然的戴上眼镜，一切都是那么那么的风轻云淡。

李般若微微颔首，欲要再说些什么，但看九爷再次融入了那本书之中，轻轻退出了房间。

开着车回往流浪者的路上，李般若连连拨通了几个电话，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他的移动电话响了，看清是老五的来电后，李般若接通了电话。

「般爷，那女人的身份查出来了。」老五在电话对面出声道，只不过声音有几分复杂，李般若能够听出不是何好事。

「说。」

「有吸毒史，聚众赌博被抓过，而且好像还诈骗了她父亲机构一大笔财物，跟不少大纨绔有着纠缠不分的关系。」老五一口气说道，显然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他却并没有太过的惊奇，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自然生长的好人，毕竟土壤从最一开始，就是黑色的。

李般若的表情很复杂，最后变成阴沉，他只是冷冷的出声道：「这事，先不要告诉阿滨。」

「我知道。」

「我半个小时就到。」李般若挂掉了电话，那讽刺，打心眼里觉着讽刺，甚至李般若心中有几分恼怒，不是只因这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人，而是替阿滨觉得不值。

一贯等到阿滨走了，忍着痛苦的潘东子才把药丸灌进嘴中，才稍稍看起来有几分释然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黑色的捷豹把阿滨送回了流浪者，然后扬长而去。

「都是报应啊。」潘东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这是一句他曾经觉着无比可笑的话，然而这样一句，他只会觉着无比无比的可怕。

开车的老薛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只是瞧着潘东子那生不如死的模样，心中莫名对着冥冥之中所发生的一切，有几丝的敬畏在其中，这隐秘而又伟大的一切。

「虽说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人中意的年少人，但是对于我这个赌徒来说，却输了。」潘东子对着窗外渐变的风景，这种景色他业已看了太多太多，最后看的厌恶的地方。

「你还想怎样？输了就是输了，好在你最后落得这么一人下场，否则那些亡灵，还真不忍心闭上眼。」老薛一点也没有给潘东子一点面子，尽管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然而老薛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是觉着有些可悲罢了，或许已经算是老天给予潘东子最体面的死法，对于作孽深重的潘东子而言。

潘东子听过后，大笑，笑出了眼泪，他摸着这冰凉起来的车窗，就好似自己开始逐渐冰凉的身体一般，车窗外的光景，是一个家，一人支离破碎的家。

「萱儿要结婚了，她一贯不让我告诉你，然而想着到了这个关头，我再隐瞒下去，对你这个老人来说，太过悲切了。」老薛通过后视镜，可以看到脸色渐渐地变的苍白的潘东子。

潘东子听过后，表情却是那么那么的平静，微声说道：「那要娶她的男人脊梁中正不中正。」

「是个高材生，一人不错的小伙子，很懂礼。」老薛说着。

「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潘东子有气无力的出声道。

「要是这句话你让她听到了，就这辈子别想从她面上注意到笑脸了。」老薛对着似乎还是顽固不化的潘东子说道。

潘东子自嘲的笑了，他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十三年了，她从未对我笑过，我清楚她比任何人都要嫉恨我，她很像她妈，很坚强，很坚强，十六岁就走了了家，没有再要我一分财物.....」潘东子如同一人糟老头一般回忆着，也许这是他唯一算的上回忆的东西，其余的，除了赌，还是赌，到了最后，他还是赌，只不过赌输了。

老薛就这样听着潘东子的回忆，尽管到了最后潘东子已经完全吐字不清。

「要去哪里？」老薛追问道。

「我想回到过去...」潘东子眼神浑浊的说着，声音也逐渐微弱起来。

老薛叹了那么一口气，这赌徒终于赌到最后，只不过这对于此物赌徒最后的饯别，也太过太过不体面了点。

「潘东子......东子.....」老薛叫道。

车后已经没有了任何回答，老薛停住脚步了车，打开车窗渐渐地点燃一根烟，表情很是复杂很是复杂，这一朵开在这个城市的最美的欲望花，最后凋谢的场景，是那么那么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