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心鬼

跌跌撞撞的灌子闯进了那建筑工地，终于找到了那还被绑着的两人，他摸出刀子给两人松绑，这两个体力跟精神力都彻底崩溃的两人之间撂倒在了地面，久久不能起身。

灌子终究找到了他的移动电话，慌慌张张的拨打了那一通电话。

尽管此刻业已接近凌晨，然而对方还是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鲛爷，出事了，那女人死了。」灌子急促的出声道。

「丧鬼作何样？」对面传来鬼鲛那看起来格外疲惫的声线，只不过声音此刻有几分急促。

「他没事。」

「你赶了回来吧。」鬼鲛似是有些灰心的挂掉了电话，毕竟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往他所想象的进行。

鬼鲛从办公间的座位上站起，尽管外面的安保措施几乎已经到了连一只苍蝇都进不来的地步，然而他着实的没有何安全感可言，他来到百叶窗，悄悄拉开一片，盯着不夜城的出入口，像是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士。

就这样站了许久许久，他走到书架前，虽然他不爱好看书，这满满当当的书架也仅仅只是一人摆设品，但是像是作为一人极力想要摆脱自己身上黑的成功人士而言，这是必须需要具备的东西。

他拿起书架上的相框，相框之中是一个女人，还有两个笑着的男孩，而他则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女人的身后，两只手都不清楚该放在那里，似乎格外的有违和感，然而此物面露凶相的他，却融入了这照片之中的温馨之中。

他拉扯下自己西装的领带，那是她给予他所系上的，然而他面上却出现了那释然的表情，像是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救赎一般。

「你，还是来了。」鬼鲛说着。

他的身后方传来了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

「要是两年前，你出现在这个地方，我一定把我的脖子洗的干干净净，让你痛痛快快的带走，只因不光光唯有你不原谅当初那病态的我自己，还有现在的我，然而现在，我却想要活着，比任何人都想要活着。」他抚摸着相框，深情的望着那散发着温暖一张脸，不算美的惊心动魄，却惊动了他心中所有的波澜，这是一人严苛的男人怎么都说不出的浪漫，尽管到了死的关头，他都没有对她说出任何只言片语，一如既然的冷酷，他一如既往的笑着。

整个屋子静极了，甚至只能够听到那猛吸烟头廉价香烟所发出的灼烧声。

「我此物作了一生孽的人，想不到到了最后，偏偏是最后，遇到了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人我突然痛恨起曾经自己的人。」鬼鲛微微放下相框，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说着。

「那是一人怎样的女人？」这个声音来自这漆黑的夜，突显的那么的空灵。

「是个坚强的女人，男人跟通奸三年的情妇只留给她一张离婚证，她只是淡然的签下了名字，然后用尽积蓄带走了两个孩子，一人人拉扯着半大的孩子在这么一座城市活的比任何人都要用力，我喜欢她的坚强，喜欢她那这个世界上最惊心动魄的笑容，也是只因她，我才清楚该如何去活，该如何去爱，但是，我现在没有那机会了，不是吗？」鬼鲛一脸柔情的望着那个相框，就好似一人行尸走肉终究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一般。

但此物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此，亲手找到自己的救赎，可又亲手断送了这一切。

「当年，为何你没有给予我这么一人机会？」那个阴暗的声音说着。

鬼鲛抖动着肩膀，像是是在问着自己，喃喃道：「这么多年，我也一贯在问着自己，怎么会当年不给于我自己这么一个机会，但是时间这东西，不会给予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只能够忍着心中那疮伤，看着这一切慢慢沉淀下去。」

「善有终，恶有果，当年是你亲手缔造了我，如今也得该从这个地方有一人结束了。」黑暗之中，传来那么一句，敲打着鬼鲛的心。

鬼鲛并没有反抗，只是微微闭上了眼出声道：「带我走吧，丧鬼这么多年，这都是我欠你的，尽管这条命不够还，但下辈子，下下辈子，一直还到这债务清算为止。」

刀尖已经慢慢顶到了他的后脑勺，鬼鲛没有进行任何的反抗，只是摸向那慢慢触不可及的相框。

相框摔落在地，玻璃摔了一人粉碎，也就在此刻灌子推门而入。

灌子的表情凝固了，屋中，只站着一人满脸泪水的鬼鲛，还有那已经粉碎的相框，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鲛爷？」灌子一脸费解的问道，他还是从未有过的见鬼鲛这哭的泣不成声的模样。

「丧鬼来过。」鬼鲛看向那百叶窗，喃喃着。

灌子的表情立马凝重起来，正要喊人，却被鬼鲛制止住。

「他业已不会来了。」鬼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也许那男人，已经跟这个世界所妥协了，尽管那个男人早业已被这世间种种伤的千疮百孔。

灌子很是琢磨不透鬼鲛这一席话的意思，甚至一度怀疑这丧鬼到底有何真的出现，毕竟外面光是保镖就接近二十号人，这丧鬼难道真是鬼神不成，能够直接进来。

鬼鲛慢慢俯下身子，捡起那一张相框之中的照片，不顾手被那玻璃碎片所刺破，他只是沉沉地的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刻，他置于了心中背负了多年沉重的包袱，而丧鬼，则放下来那一段丧鬼以此为生的仇恨。

或许从此以后，丧鬼业已不会再出现了，又或者这世间本就有千千万万的丧鬼，至少此物丧鬼业已不是那个丧鬼了，在置于仇恨的那么一瞬间，丧鬼同样拥有了一切，他获得了新生，走出了那无边无际的阴霾，尽管跟前那么一丝阳光很是微弱，然而无论如何，他的确注意到了。

鬼鲛拿着那一张照片渐渐地坐下，他突然笑了，笑出了眼泪出来，或许从始至终，就没有这丧鬼，这不过只是他的一段臆想罢了，他只是放不下心头的那一段沉沉地的罪恶，渴望着救赎罢了。

鬼这一字，只来源于心。

「一切都结束了。」鬼鲛对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灌子出声道。

「丧鬼还没有死。」灌子一脸不知所云的说道，但是他在鬼鲛的面上，却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释然。

鬼鲛摇头叹息出声道：「他业已死了。」

灌子一脸的难以割舍。

「灌子，我是时候该退位了，你有心接任这偌大的不夜城吗？」鬼鲛突然看向灌子出声道，这一席话无疑在灌子的耳中如同惊雷。

灌子很难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他追问道：「鲛爷，您到底怎么了？」

鬼鲛摇了摇头说道：「这江湖，我看厌了，一时都不愿再待下去，灌子这一切如果你愿意继承，统统都给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灌子脱口而出的问道，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在不停颤抖着，或许是只因着实太过澎湃的原因。

「不要怨恨我。」鬼鲛一字一字，表情格外严肃望着灌子出声道。

窗外，那被黑云挡住了月，又一次露出了那月牙儿，皎洁的月光一时洒向这么一座城，洒在那坐在窗前，看着那一张照片傻笑的男人脸上，洒在那消失在夜幕之中的背影。

他获得了救赎，而他获得了新生。

这一座城市再也没有发生关乎于丧鬼故事，同样李般若也好，阿滨也好，也再也没有提起这两字，或许是因为那一段关于那个男人的回首，过于不堪的原因。

从丧鬼的出现到丧鬼的消失，这对于李般若跟阿滨来说，这是一人算的上惊心动魄的过程，然而似乎讽刺的是，他们所认为格外深刻的事情，也只是吹过的一阵清风罢了，并没有改变此物城市的分毫，甚至到了最后，即便是他们想要与人道之，也没有人愿意听，这一切，莫名让人打心眼里觉得有几分落寞。

像是关于丧鬼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编凑这一首夜曲的小小音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