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曲

黑暗的巷子的尽头，闪烁着一个小小的烟头，一人浑身颤抖的男人摸出移动电话，拨通了一人号码。

等对面接通后，他只是用无比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要自首。」

大院中，一人年少人正趴在二楼窗台吞云吐雾，这浓眉大眼的平头男人尽管一副楚楚小生的模样，然而眼神却是格外的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祁东，蔡魁的案子作何样了？」路过的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大叔追问道，这个有些邋遢的中年大叔满脸的胡茬，男人看模样有四十岁左右，脸业已泛起不少皱纹，眼神格外的深邃，嘴边叼着一根牙签

孙祁东转过身，依靠着窗台递给这大叔一根利群，一筹莫展的出声道：「盯了两个月，别说揪住这蔡魁的把柄了，这蔡魁就根本没有从旺口出来过。」

大叔接过烟，点燃出声道：「这蔡魁可是鬼的很，毕竟是混迹江湖老油子了，能够当成整个旺口的大佬，手眼多的很，恐怕早就清楚我们注意到他了。」

孙祁东喃喃着旺口两字，表情很是无奈，作为知情人，他对这旺口街可是很了解。这一条旺口街位于整个西城区的边缘地带，也是一片没有开发的地段，只因那一片地带过于混乱的原因，没有商人愿意动那一块地，但是这只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那旺口街的土皇帝蔡魁。

是以此物布满高楼大厦城市之中，那一片破楼瓦房成了整个西城区的三不管，虽然这些年一次次的扫荡，但那光之下的阴影，就好似小强一般死灰复燃，是以旺口两字，一直被孙祁东视为眼中钉。

高跟鞋声打破了孙祁东的思绪，一个带着黑框眼镜身穿制服女人站在了孙祁东面前，那是一张尽管精致却如同冰霜一般的脸，给人一种强烈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她甩过长长的马尾说道：「有一人蔡魁的手下来自首。」

孙祁东愣住一秒，满脸就跟打了鸡血似得说道：「快带我去见那个人。」

审讯室之中，一人格外古板的黝黑男人正面对着前来自首的王奔，此刻王奔正打着哆嗦，面如死灰，早业已没有了往日蔡魁手底下大红人的模样，头发散乱衣着破烂，看起来狼狈极了。

「海队，审的作何样了？」孙祁东不顾阻拦，很兴奋的进入审讯室出声道。

刘海瞪了一眼毛手毛脚的孙祁东出声道：「老实待着。」

孙祁东露出一脸委屈状，望着眼前格外畏惧此物打扮简朴古板男人，只不过显然这男人显然不卖孙祁东面子，孙祁东只好老老实实退出了审讯室。

「王奔，我再问你一遍，刚刚你所说的，蔡魁利用刘祥文以非法的手段占有旺口，是不是你恶意诽谤？」刘海用浑厚的声音问道，眼神格外的尖锐，似是能够看透一切的伪装。

对面那面如死灰一般的男人微微颔首说道：「我都到这个地步了，作何可能说假话？我求求你们了，千万要制服那个魔头，要是你们都没有办法，我就真死定了。」

「我们不会放过蔡魁，但同样也不会放过你，王奔你最好有一人心理准备。」刘海面无表情的出声道。

「只要不让我落到蔡魁的手中，什么都好，你们可千万要保护好我的安全，他一定会来找我的。」此物格外落魄的男人苦苦哀求着，眼神之中一直晃动着一种格外格外恐惧的表情，看来是对蔡魁这两个字恐惧到了骨子里。

「此物你能够放心，作为污点证人，你的安全我们还是可以有保障的，蔡魁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来局子里对你下手。」刘海说着，带着文件离开审讯室。

早早堵在大门处的孙祁东立马追问道：「海队，问的作何样？」

刘海看着激动无比的孙祁东，就好似看着当年刚刚入队的自己，他也是这般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每天每夜的奋斗着，但是这世界，像是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出声道：「王奔已经招供，蔡魁所控制的旺口，的确有问题，那负责分划的刘祥文跟蔡魁有着利益关系。」

孙祁东听过后，满脸激动的说道：「海队，我们可以直接抓刘祥文，他手中肯定有对付蔡魁的直接证据。」

此物格外古板的男人却是摇头叹息说道：「这王奔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在蔡魁手下贪钱被发现才找上了我们，他的话可还不足以我们之间对刘祥文下手，尽管刘祥文底子也不干净，单就凭王奔这个混子的一面之词我们就直接跟蔡魁正面冲突，稍有差错就会很被动。」

「但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蔡魁继续逍遥法外吧？」孙祁东急了，提高了声线出声道，对他而言这是一人千载难逢伸张正义的机会。

「你还年少，要是像是蔡魁这种级别的人物能够随随便便铲除掉，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坏人了，越是此物时候，越得沉得住气，蔡魁知道王奔揭发了他，肯定会有所作为，总会露出破绽。」刘海很冷静的出声道，全然不像是这个年少人这般激进。

孙祁东咬了咬牙，愣是没有再说出话来但是表情很是不情愿，刘海叮嘱道：「孙祁东，你最好不要做傻事。」说完离开。

刘海走后，还剩下那大叔跟那个如同冰霜一般的女人。

「祁东，海队既然这般说了，你就忍一忍。」身穿皮夹的大叔望着孙祁东不服气的模样，劝诫道。

「辉叔，我有一人想法。」孙祁*然一脸神秘的望着唐辉说道。

唐辉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打心眼里觉着有不好的预感，然而熬只不过孙祁东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说道：「你难道要？」

孙祁东一脸深味的点了点头。

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停着一辆棕色的宝马730之中，一个长相格外粗糙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放下手机，表情很是难堪，他那握着移动电话的手攥的紧紧的，似是可以把整个移动电话捏碎一般。

「想不到这王奔直接把我给卖了，这是玩玉石俱焚这一出。」此物男人脸上渐渐地露出一丝恐怖的杀意，就好似黑暗之中一头厉鬼一般。

「反正他落到我们手中也是死，是以才选择了进局子，要不要我去把他做掉？」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人长相平庸无奇的男人，然而说出的话却有几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

这个看似粗大条的男人却摇头叹息出声道：「现在他人在刘海的手中，这是不可能了。」

平庸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比起那粗糙男人面上的狰狞，他那平庸到极点的脸上，反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王奔那小子知道我当年跟刘祥文整个交易的过程，恐怕刘海那边会对刘祥文动手，要先让刘祥文永远都说不出话来。」粗糙的男人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我恍然大悟了。」黑暗之中，传来平庸男人那如同机械一般的声线。

宝马730开出停车场，路过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在公寓楼的其中有些昏暗的室内之中，满地的数不清的酒瓶，一人男人躺在充满了污秽的地面之中，不知生死。

良久，此物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渐渐地起身，脚步蹒跚的爬到沙发上，黑暗之中，他点燃一根烟，猛猛的吸着，或许是这么一根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渐渐地霍然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阳台。

他就这样爬了上去，吹着这一阵一阵的晚风，虽然站在八楼，但是他的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他渐渐地拾起手中的相框，相框之中有着一张让他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清澈的照片。

黑色的帕萨特开出了大院，开车的是那个穿着黑色皮夹国字脸男人，唐辉。

他擦掉相框上的尘土，那是一人笑的灿烂，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女人，他一时看痴了，但片刻后心如同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一头栽倒下来，在阳台上不停的呕吐着，然后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车后坐着一男一女。

孙祁东正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在孙祁东的身旁，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女人。

「孙祁东，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唐辉摸着自己那扎手的胡子，一面抱怨道。

此物叫孙祁东的男人微微颔首出声道：「不能再等了，再迟的话蔡魁就会对刘祥文动手了。」

「海队那边，你怎么交代？」女人追问道，她的声线很好听，格外的清脆悦耳，只只不过注意到她那一张冷淡的脸，会让人一下子心凉一大半。

「海哥那边我来应付，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孙祁东摇了摇头出声道，然后对开车的男人督促道：「辉叔，开车快点，我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开车的男人点了点头，猛的踩下油门说道：「好，出了何事你自己负责。」

「真是疯了。」那女人一脸说着。

「江芮，你还不是也跟出来了？」孙祁东笑言。

「我是怕你生出其他乱子，只不过先抓刘祥文，有弊处，但是也有利处，所以我不站海队的立场，也不站你这个疯子的立场。」女人很是冷静的出声道，理智到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祁东不好意思的笑笑，揉了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手心业已满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