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浪子回头

同样是这一夜。

一辆棕色的宝马730开进了锦城华府之中，这一辆车子停在了那栋别墅前，下车的是不算多么魁梧，然而虎背熊腰的蔡魁，他只是在大门处抽着烟，似是在等待着何。

别墅的大门慢慢打开，是一人打扮朴素的中年女人，似是这别墅的保姆，只不过这保姆并没有给予这络腮胡任何微笑，只是冷冷的看了眼蔡魁，随后领着蔡魁进入别墅。

经过一层又一层，两人一贯互相沉默着，保姆把蔡魁领到了别墅后的池塘前，九爷正站在池塘的一面，背对着蔡魁，似是正望着那毫无波澜的湖水出神着。

女保姆默默退开，留下了这两个男人。

尽管蔡魁身高一米八体重上二百，但站在身材格外魁梧的九爷面前，也衬托的满满渺小起来，像是不光光是身材，还有着气场。

「好久不见了，老蔡。」九爷出声道。

「差不多得有八九年了吧，上一次还是在白爷的葬礼上。」蔡魁露出了笑容，只只不过那笑容着实的丑陋，让人一眼看过去更加厌恶这张脸了。

九爷微眯起眼来，面上泛起那一丝沧桑，他喃喃道：「都如此之久了。」说完，他稍稍叹了一口气，似是感觉到几分的落寞。

蔡魁却并没有九爷这么一份深邃，则是掏出烟盒，弹出那么一根似是不怎么衬托他模样的雨花石，点燃吸着出声道：「当年我们这么一班子人，唯有老九你最后混到了这么一人高度，说实话就当年来说，我想过谁能够成为我们几个人的领头羊，做了无数个假设，偏偏没有不由得想到会是你。」

九爷笑了笑，尽管这蔡魁的话中格外带着几根刺，然而这个男人却并没有只因此物表情发生一丝一毫的表情，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八风不动吧。

「世事难预料，白爷生前常跟我们嘟囔这么一句，不是吗？」九爷声线很平静很平静的说道，就如同跟前的池塘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可言。

蔡魁大笑，虽然有几分豪迈的味道，然而那一张格外招人厌恶的脸上的豪迈，也让人喜欢不起来，他边笑边说道：「现在想想，当年所发生的东西，就跟发生在头天一般，让我很是怀念啊。」

「不过这就头天来说，此物头天，是三年，是五年，是十年，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九爷说着，似是不愿意跟身后方那男人怀念从前，然后毫无营养的唏嘘什么。

尽管说谈旧情碰到了谈现实，是一件有些不好意思的事儿，然而蔡魁一点也没有脸红，而是一脸不以为然的出声道：「也就是只因此物，那那个昨天，才是这般让我这么一个大恶人来怀念，虽说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然而作何说也是从最落魄的时候一起走过来的，九爷。」

蔡魁喊出最后一声的九爷之时，九爷的眼猛的微眯起来，在其中透出几分浓浓的寒冷，但是只因背对着蔡魁，所以蔡魁见不到这个冰冷无比的表情。

「我可不是你嘴里的什么九爷，混迹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要对该叫爷的人叫爷。」九爷声线之中业已没有一丝善意。

蔡魁似是粗大条到察觉不到这一切，他出声道：「白爷之后，能够继承白爷的，还有第二人？你就别谦虚了。」

蔡魁的表情有那么一刻的凝固，或许是因为九爷身上那强大无比气场的原因，他踩灭烟头出声道：「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打算跟你合作，当年你选择了从商，我选择了混黑从此而分道扬镳，就现在看来，你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现在我有一件棘手事需要麻烦你这个老伙计，我打算直接卖掉手中此物不干净的旺口，打算从良了。」

九爷此刻突然转过头，冷眼望着蔡魁说道：「要是你只是来叨念这些陈年往事的，那么我们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洗白？要是真的那么容易洗白的话，此物世界上就不会有一丝黑了，蔡魁对于无恶不做的你来说，洗掉那一层白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光是把这旺口洗出去，就能够洗掉你所背负的那些罪孽？」九爷冷笑着，就好似听到了何天大的笑话一般，就好似一人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蓦然下一秒说了那么一句置于屠刀立地成佛。

蔡魁的表情很难看，不过也只是强忍着，他说道：「我从来不认为我做的事是黑的，如果不是我做的这些黑，怎么能够衬托出你们这些体面人的白？这个城市要变天了，是以你总不能望着我这么一人老友被浪潮所吞没吧？作何说我也为白爷就好，为你也好，死过那么几次。」

「我不会跟你聊一些当年的对与错白与黑，虽然你我同生在此物本该堕落的时代，但是你选择了继续堕落下去，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走到这么一步的原因，我能够帮你，不是因为你我的旧情，而是因为当年你为白爷所做的。」九爷皱着眉头，尽管是到了这个高度的他，也有些许身不由己的事儿，他虽然选择了他不愿做的事情，然而却避免了跟这蔡魁更多无关的纠缠。

蔡魁大笑，出声道：「老伙计，我就知道你不会辜负我这么一片赤诚，只要你可以帮我尽快把旺口兜售出去，报酬的事你能够随意提。」

「具体流程，我会让般若去跟你详谈，至于接下来需要你做些什么，你理应心里比我还要清楚。」九爷似是很不愿看到这笑容，默默转过头说道。

「李般若？当年那个小鬼头？」蔡魁从未有过的露出不快的表情，似乎这一次九爷这不知是有心还有无心之言，彻底扎了他的心。

「作何？你有意见？现在我手底下这些琐事，一直都由他来操作，难道还要我亲自给你出去跑不成？」九爷冷笑道，似是终究拨弄到了蔡魁的神经。

「我怎么会有意见，我谢谢您还来不及，别说是李般若，就算是让一人傻子来跟我谈，只要能够把我手里这块旺口卖出去，我也会答应。」蔡魁一字一字出声道，面色业已通红。

「那么你就回去等信吧，我会让李般若去联系你。」九爷摆了摆手，意思那一直在远方的保姆送客。

蔡魁尽管面上有那么一千个一万个不甘，但还是忍气吞声的离开，或许在这个时候，他才算的上真切的感受到了他跟九爷的距离，业已变的遥不可及起来，虽然他能够喊此物男人一声九爷，然而心中还是不愿承认这个男人业已站在了他的头顶。

蔡魁走后，九爷的表情并没有好转，而是看着池塘表情沉重着。

「这蔡魁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恭宽业已站在了九爷身后方，这个佝偻的*在九爷身旁，突显的像是一人侏儒。

「不管他卖着到底是何药，反正不是何好药。」九爷皱着眉头出声道，心中在权衡着一种利与弊，显然这一次并没有「利」字，他能够做的唯有把这个「弊」字降到最小最小。

「要是他真要是搞何心思，九爷你真下的去手？」恭宽追问道。

九爷冷冷的笑了笑说道：「尽管多年情义一场，然而光是他手上所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就够他死一千次一万次了，所以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心慈手软了。」

恭宽笑了笑，似是他想要的，也就是这么一人答复。

「这事对李般若来说，恐怕有不笑的难度，毕竟当年李般若跟蔡魁的关系，可是很僵持，那时李般都恨不得跟此物蔡魁同归于尽，你就不怕两人再次碰出什么火花来？当年李般若只是一个毛头小子，没有此物能力，现在李般若手中可是有搞砸一件事情的资本了。」恭宽说着。

「交给他，我很放心，他做成这一件事情也好，做不成也好，都不重要。」九爷意味深长的出声道。

至于九爷这一席话之中的深意，恭宽当然听出几分，他露出了沉重的表情，欲要开口再与九爷说些何，但等他注意到九爷那一张格外坚定，坚定到不容怀疑的脸后，又把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但愿这李般若，能够代你给这个蔡魁一个了断。」恭宽叹了一口气，对着那逐渐泛起波澜的湖面喃喃着。

气哼哼离开锦城华府的蔡魁，虽然看似勃然大怒的模样，然而随着车子慢慢远离，他的面上渐渐地出现了笑容，那是一人作何都让人喜欢不起来的笑容。

「蔡爷，我们去哪？」开车的男人问道。

「回旺口。」蔡魁刚刚说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阴森森的说道：「让我们先去会会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