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这两个喝的比谁还要醉的家伙准点起床,一点也耽误正事,这让阿滨很是佩服这两人的职业精神。李般若酒量不咋地,老五也三三两两,只是喝酒的架势给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然而两人无论作何喝,第二天该何时候爬起来,就什么时候爬起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老五随着李般若去见蔡魁,而阿滨则去见好久未见的王霞落,尽管阿滨极力推脱自己能够单独过去,然而老五对于送阿滨过去很是强硬,嚷着要见见那女人的模样。
犟不过老五跟煽风点火的李般若,阿滨最后妥协,给王霞落发了一条短信,约在医院大门处见面。
阿滨仍然是往常的装扮,绿色的运动服,白色棒球帽,脚上踏着一双白色的旅游鞋,没由的被老五数落了一顿,这哪里像是去约会,跟去刑场差不多,吵着要给阿滨一套西装,阿滨笑着婉拒了,说自己习惯了这么一身,这一次态度坚决的阿滨犟过了老五。
虽然不是去约会,李般若跟老五却穿的格外的正式,一身冷酷的黑西装,李般若这厮对西装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执着,虽然一身痞气的他跟西装的气质是格外的不搭,然而凡事要出门,他就定要得穿上这身行头,阿滨偶尔见过一次李般若的衣柜,除了西装,还是西装。
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怪癖,谁也不愿从这些东西所执着下去,自己搞的太累不说,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碰到旁人心底的那一点东西。
李般若驾车,三人就这样杀向中心医院,一路上老五仍然滔滔不绝的向阿滨讲解着恋爱知识,尽管这厮的话还有待考量。一贯到听烦了的李般若吼了老五一声老五才一脸委屈的闭上了嘴。
宝马525停在中心医院大门处,车没有听稳,老五就伸出了脑袋,寻找着那女人。
台阶上,站着一人身穿白色长裙的短发女人,淡淡的妆容,散落的短发,身上似是没有其他的装扮物品,却给人一种格外赏心悦目的感觉,对于在夜场见多了浓妆艳抹的人来说,这女人给人一种很莫名其妙人间仙子的感觉,尽管她不算多么漂亮,但是属于那种耐看的类型,有一种很特别的魅力,身上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异乎寻常的美。
见到下车的阿滨,她笑了,踏着白色的板鞋小跑向阿滨,还不停挥着手。
李般若愣了愣,很难想象这是那个在血液科三十岁的女人,反而更像是一个沉浸在恋情之中的无知少女。
「九极其。」老五摸着下巴,一脸欣赏的出声道。
「这评分忒高了点。」李般若望着那女人,摸出一根烟点燃出声道。
「我只是感觉两人很配罢了。」老五挠了挠脑袋,从自己那格外疲乏的脑海之中,他想不出更好来形容自己感觉的词汇。
「少来,别整天打肿脸充胖子,感情这东西,咱玩不起,阿滨更玩不起。」李般若冲老五调侃道,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这么一句话到底是对还是错,然而他唯独可以肯定这么一点,阿滨这厮,如果这能够随便爱上那么一个人,就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此物无药可救的家伙身旁了。
老五吧唧吧唧了嘴,却没有说些什么,也许是恍然大悟了李般若这话中有些深层的东西。
「小子,我们走了。」李般若探出脑袋,对阿滨说道。
阿滨微微点了点头,欲要说些何,然而像是是碍于什么,就没有开口。
李般若有些风骚的冲王霞落使了一人眼神,却惹来一阵王霞落的白眼,李般若贱贱的笑了笑,发动车子扬长走了。
「首先,你别误会,因为好不容易有了一人假期,只因没有朋友,是以才拉你一起出去玩。」王霞落脸颊微红的出声道。
听到王霞落这么一句,阿滨露出一丝神伤的表情,喃喃道:「没有朋友吗?」
「谁愿意跟我这么一个每天不停面对着这些事情的人来做朋友。」她自嘲的笑了笑,尽管说的无比的释然,但是阿滨能够注意到她眼神之中的一丝黯然。
阿滨摇了摇头出声道:「我愿意,以后也会有更多更多的人愿意,只是你还没有遇到罢了,像是你这么漂亮,又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拼命的生活着,怎么会到最后一无所有呢?」
王霞落的脸又一次红了起来,或许会因为阿滨那一脸诚恳,她笑了笑说道:「陪我去看电影?」
「好。」阿滨微微颔首答应下来,他很清楚的明白,他不能够给予王霞落何,他能够给予她的,只有这些,也是他的统统。
「附近就有一家,我在这工作三年了,还没有去过一次,我们走过去?」王霞落指了指街道的另一旁说道。
阿滨笑着答应下来,蓦然有些心疼这么一人女人,毕竟这个女人,也许并没有享受过一丝关于生活的柔情,而是一直跟那最严酷的东西,而抗争着。也许这么一条路,是她所选择的,但是阿滨只是觉着这世界有些太过不公平了些,因为她把一切都给予了此物世界,而这个世界连一人陪她看电影的人都不给于,或许她本是坚强的,但是这不能成为她一直坚强的理由。
两人悠闲的漫步在这么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肩并着肩头,走的不快不慢,气氛有一丝的微妙,王霞落只是一贯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着情况,对她来说光是阿滨能够陪在她身旁就足够了,但是她怕阿滨觉得诡异。
然而等她注意到阿滨那一脸如同阳光一般的笑容之后,蓦然觉着自己刚刚的忧心到底多么多么的多余,她也笑了,也稍稍轻松了几分。
「你跟李般若是什么关系?」王霞落鼓足勇气问道,只因在她看来,李般若是一人不折不扣的不务正业的痞子,但是阿滨不同,作何看阿滨都不像是那一类人,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一人胖子硬说是瘦子,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阿滨扬起着头,看着天空,似是琢磨着这个问题,良久之后才出声道:「天涯落论人?」
王霞落温柔的笑了笑,没有继续在此物问题上纠缠下去。
街道上,飘着一首歌,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听着,静静的走着。
她是个三十岁
身材还没有走形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可否留有
当年的一丝清纯
可是这个世界
有时候外表决定一切
可再灿烂的容貌
都扛不住衰老
我听到
孤单的跟鞋声和你的笑
你能够随便找个人依靠
那么寒冬后
炎夏前
谁会给你春一样的爱恋
日落后
最美的
时光已流走
.....
她揉了揉眼,蓦然之间一只手握住了她,那是一种她早业已忘却了多年的温暖,她细细感受着,舍不得放开那一只或许有些粗糙的手。
「累了,就歇一歇吧。」阿滨在她耳边轻声出声道。
王霞落使劲点了点头,轻声喃喃了一句,然而她这微弱无比的声线,只是随着这一首《三十岁的女人》飘进了风中,没有人再去捉弄这么一句。
两人就这样相继沉默牵着手走到了电影院门前,然而还没有踏上对她来说无比高耸的台阶,她的手机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滨送开了她的手,王霞落歉意的笑笑,摸出移动电话接通了电话,然而本来她微笑的表情,渐渐地僵硬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种阴沉,阿滨也皱了皱眉头,就算是个情商低到零的白痴都能够看出是一人很坏的消息。
一直到挂掉电话,王霞落的表情都是那么那么的阴沉。
「怎么了?」阿滨问道。
「不好意思...我需要回家一趟。」王霞落深深低下头出声道,随后就这样回身快步走向一辆刚刚停下的出租车。
她双眼微红的坐上出租车后座,随后对开车师傅说了一人地址,正当这师傅要发动车子之际,阿滨直接打开门进入了车子。
「不好意思客人,已经有人了。」师傅看了眼这毛头毛脚的年少人出声道。
「她是我朋友。」阿滨对师傅出声道。
师傅看向王霞落,看有些惊慌失措的王霞落微微点了点头后,才置于心来驱车离开,不过还是从后视镜悄悄瞧着这两人,此物女人很有气质,但是此物年少人则打扮有些不入流,甚至连审美观几乎算的上古板开车师傅,都觉得这年轻人的打扮都业已算的上过时。
「怎么会要跟来。」王霞落转头看向阿滨说道。
「不放心你。」阿滨很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她沉沉地低下头,也许是被这很实诚的一句话所感动到了,她小声嘟嘟囔囔道:「我一人人能够的。」
「发生了何?」阿滨并没有理会她的逞强,业已被那逞强所刺伤的人,终究只会是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
王霞落转头看向阿滨,心中似是在纠结着,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让阿滨掺和进来。
「说。」阿滨又一次出声道,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格外的强势。
粗糙的手,渐渐地摸向那光滑的脸颊,擦拭去她所有的泪迹,却止不住她不断掉下的眼泪。
也就是只因这么一句,她的内心的防线似是崩溃了一般,红着的眼眶终究流下那滚烫的东西,一时哭的像是个孩子。
她哽咽着,道出一人让阿滨皱起眉头,攥起拳头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