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旺口

仍然飞驰在路上的车子，只不过开车的换成了老五，李般若坐在了副驾驶，正听着一通电话。

「九爷，这样说，蔡魁那家伙真会答应？」李般若一脸不解的出声道。

「这仅仅只是一个试探罢了。」

「我恍然大悟了，九爷。」李般若答应道，默默挂掉了电话，表情却很是不好，大有一副要奔赴刑场的感觉。

宝马525停在一栋一栋临近拆迁的居民楼前，李般若下了车，点燃一根烟，瞧着这些建筑，眼神之中有那么几丝的复杂，似是不由得想到当年此物地儿繁华的景象，如今这儿业已没落到了一种地方，每天在这里所滋生，所生长的，只有一阵阵的腐朽，这个地方是整个西城区最大的混乱地带，旺口。

这个地方所有的罪恶，所有的不堪入目，都因为那个男人，蔡魁，他就是这一片的土皇帝。

居民楼后面，是一片片大大小小的建筑，高低不平，破旧不堪，岌岌可危，周围包裹着一层高耸的围墙，就好似这儿与世隔绝了一般，但是谁又能够不由得想到，这一片至深的黑，跟那五彩斑斓的城市，相隔的仅仅只是一道墙罢了。

「要是没有蔡魁这些年的阻拦，这里估摸着早业已建成第二个大都市了。」老五望着这不曾发展的一切感感叹道，对于在摸翻滚爬了十几年的老五来说，这一片黑暗之下，到底发生了多少不堪入目的事情，是他无法想象的，是以他看到这一片地带之后，才会觉着有些不忍直视。

「这是一条黑船，蔡魁就是掌舵人，尽管可以这么说，然而归根结底，为什么旺口能够成长到此物规模，还是因为人性，只因欲望，我就不信光凭蔡魁一人能够把整个旺口做成这么一副模样。」李般若一脸讽刺的出声道，跟前他所注意到的，不是这一片无法无天一般的地带，而是*裸的人性，因为人渴望着堕落，是以才有了旺口。

「可怕的人性。」老五一脸感慨的说着，虽说他也不是何正派人士，但是老五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跟那些衣着靓丽的看似体面的人们坏不到哪里去。

李般若冷冷笑了笑，带着老五大步走向两栋居民口的中央的路口，有好几个由铁皮所焊的大字，尽管已经满是锈迹，然而依稀还能够辨认出旺口街这三个字。

与其说这地儿满目的是混乱，不如说这地儿只是罗列的一片狼藉罢了，路旁充斥着各种各样袒胸露乳的女人，一个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就好似这地儿只是一人原始的部落罢了，这大都市的文明并没有把这儿渲染上一分一毫。

一栋五层的建筑鹤立鸡群在其中，正好在这旺口街的中央，这也是李般若此行的目的地。

大门处守着好几个混子，其中一人瞧了眼李般若后，微微颔首，让开路来。

两人就这样踏入这满是发霉味道的老楼房。

并没有电梯，由一人混子领路，两人就这样踏上这给人很没有安全感的楼梯，一贯到了顶楼，混子领着两人走过长长的走廊，虽然这一栋建筑在外看起来格外的老旧，但是这顶楼的内部装饰却是格外的精致，几乎算的上一尘不染，这长长的走廊一贯走到尽头，是有着一扇红木门，混子小心的敲了敲，才打开。

但是让李般若感到强烈不适的，是一个几乎一丝不苟的女人正佝偻的跪在地上煮着茶，这个是一人一头乌黑长发的女人，因为背对着李般若，李般若只感觉她很娇小很娇小，但是让李般若紧紧皱着眉头的，是她白嫩的皮肤下那样一道道的伤疤。

这是一间豪华到让人瞠目结舌的房间，入眼的是一套格外巨大的茶桌，盘龙雕凤，蔡魁正坐在茶桌的正中央，颇有古时那大将风范，在这房间的角落，还坐着一人半闭着眼抽着烟枪的老头子。

「来来来，老弟过来喝茶。」蔡魁一脸热情的说道，只只不过他那张脸面，再作何热情，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李般若摇头叹息说道：「没心思。」

「作何？不卖老哥我这个面子？」蔡魁的表情冷了下来，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戾气，或许是因为在这个旺口，业已多年没有人跟他这般说话的原因。

李般若面色不改，而是渐渐地解开自己西装的扣子，披在了这没穿衣服的女人的身上，出声道：「如果说露出呲牙咧嘴的模样要来的面子，那还是什么面子？」

蔡魁微眯起来眼，就好似一头饿狼一般盯着李般若，倒是那个老人此刻敲了敲烟枪。

「小曼，把衣服扔掉。」蔡魁对此物颤抖的女人冷声说道。

女人渐渐地抬起头，终究让李般若注意到了她的脸，一面有着绝美的容颜，一边却有两道毁了这一切的疤痕，李般若皱起眉头，他能够看到此物女人眼神之中的空洞，就这样看着她慢慢扔下李般若的西装。

然而分明这其中，李般若注意到了一滴关于她的眼泪，只因这么一滴眼泪过于过于的轻，谁都没有察觉。

「滚出去。」蔡魁得意的对这个女人说道，似乎是很满意这个女人的做所作为。

女人很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室内，只留下了李般若那落在地面的西装。

李般若表情只是冰冷，他俯身渐渐地拾起自己的西装，随后又一次穿上说道：「我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跟你玩这过家家的。」

蔡魁立马露出大笑说道：「那么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九爷业已找到了买家，整个旺口开发房地产项目，你能够得到百分之十股份。」李般若不紧不慢的出声道，虽然这话属于完完全全的狮子大张口。

蔡魁的表情很难堪，只因对他来说李般若所说的，就好似天方夜谭，这已经不是谈判，而是*裸的挑衅。

「此物玩笑，未免有些太过过火了点吧？」蔡魁冷眼望着李般若，似是一口想要把李般若吞下去，连骨头都不愿意吐出来。

「玩笑？旺口这一片根深蒂固的黑，到底会有多少大商人愿意沾染，你心中应该比任何人都有清楚，这一次牵连进来的人，都是在看在九爷的实力跟你蔡魁，一分瓜葛都没有。当年你到底靠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了这一片地，难道是只因相隔了太久，难道是是因为心头黑了太久，你忘却了？」李般若一点都畏惧蔡魁那可怕的表情，反而是声线更加的坚定了几分。

「要是我仅仅得到百分之十，我卖掉这个旺口还有什么意义？」蔡魁拍桌起身，打翻了台面上的茶水。

李般若表情仍然很是平静，只是不紧不慢的把一根烟送到嘴边点燃说道：「既然你觉着没意义，那么就算了，反正旺口这一滩浑水，作何洗都是黑，你不能接受，我也不愿意淌。」说完，李般若直截了当的回身走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老人再次敲打了敲打烟枪，蔡魁叫住了就要走到门口的李般若说道：「我要百分之三十。」

「只有百分之十，其余的统统免谈。」李般若停住脚，背对着蔡魁弹了弹烟灰，声线之中充满了不容拒绝。

蔡魁的表情差到了极点，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以为你能够再站着走出去旺口？」

「我一点也不关心此物问题，我可以今日活着走不出去旺口，但是我有信心让你明天无法活在旺口。」李般若转过头，一字一字对蔡魁出声道，那一张脸上充满了弑杀，对蔡魁那可怕的表情熟视无睹。

蔡魁望着李般若那近似乎狰狞的模样，一时心中竟有一丝撼动，他想不到在旺口，此物年少人竟然还有这么一分气焰，这是不清楚天高地厚，还是真正的有恃无恐？蔡魁心中又几分犹豫了。

屋中气氛一时紧绷到极点，老五也准备好了随时出手，尽管此刻身处于旺口的中央，在蔡魁的地盘，然而如果此刻畏惧了，退缩了，就真的没有任何条件了。

「看来九爷是养了一条了不得的疯狗。」蔡魁一字一字说道。

「一条疯狗总比一条何死耗子都吃的野狗要好的多。」李般若手中的烟头，就这样被他用手指渐渐地的按灭，身上涌上一股格外强大的气场。

蔡魁看着这么一幕，瞳孔渐渐地收缩着，老人此刻敲打了敲打烟枪，蔡魁渐渐地松开攥的紧紧的拳头出声道：「告诉九爷，我答应了，只不过我要求他亲手签下这合同。」

「我会通告他的。」李般若直接回身走了，推开房门，猛的关上。

门前，站着那可怜的女人。

「抱歉。」她低着头，喃喃着。

李般若望着她，似是能够在心中酝酿出一个故事，然而他又做什么？只能够徒增无力罢了，他没有对她说任何，甚至没有给她任何眼神，他怕给予了这可悲之人多余的希望，就带着老五，就如同从鬼门关轰轰烈烈的走了一遭一般壮烈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