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般若跟阿滨又一次在流浪者汇合,此刻外面业已下了蒙蒙小雨。
望着有些淋湿的阿滨,李般若一脸深味的出声道:「我不是说过让你今晚不要赶了回来了吗?」
阿滨想想自己要是要在那肮脏无比的地方待上一夜,就觉着心里发毛,他清楚李般若的想法跟他所想的是两个极端,他拱了拱手说道:「去见蔡魁谈的怎么样?」
本来还有笑意的李般若不笑了,脸上渐渐地涌上一股阴沉,他摇了摇头出声道:「谈下来了,只不过我打心眼里不信这事情里没有何幺蛾子,等吧,等着看那蔡魁葫芦里到底卖了何药。」
阿滨默默微微颔首,心中很莫名其妙的闪过那相框之中女人的容颜,那一张让人觉得格外温暖的笑脸,他的表情沉了下去。
或许是各有心事的原因,李般若这一晚难得没有喝酒,说是要时刻保持着清醒,而阿滨则早早上楼。
冲完凉水澡躺在不算舒服的小床上,移动电话来了一条短信。
感谢
来自于王霞落。
我没做何让你说感谢的事情。
阿滨回复着,随后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面对着这无言,阿滨心中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他也不清楚该如何形容那突然泛滥的东西,就这样闭眼睡过去,或许是真的累了,脑中还没有来得及走马观花,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又是一场梦,只不过这梦境之中,不是那沉重的过去,而是那个穿着白色长裙,虽没有得到任何感动,却笑的比谁都要满足的女人,梦境之中,王霞落的脸慢慢变成了不仅如此一张容颜,一时心如同刀绞一般的疼痛。
李般若躺在角落的卡座,酒吧的音乐盖过了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反而让他的思绪变的更加混乱。
移动电话铃声在音乐之中格外的微弱,然而李般若还是第一时间摸出了移动电话,注意到了来电号码后立马打了一人激灵站了起来,避开人群快步走到洗手间接通电话:「九爷,查的怎么样了。」
又是一番话,尽管九爷说的格外的平静,只不过李般若的表情倒是渐渐地狰狞了起来。
「麻烦你再跑一趟,随便找一人理由推脱过去。」九爷最终说道,又一次挂掉了电话。
李般若收起移动电话,望着镜中的自己,那是一张因为过于狰狞而又些面目全非的脸,他打开水龙头,洗了几把脸后,才让自己方才泛滥的情绪平静下来。
又是一个不眠夜。
公寓楼的房门被打开,是淋的湿漉漉的王霞落,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打开屋中的灯,才看到坐在沙发上深深低着头王华,就好似成为了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并没有只因王霞落的出现而有任何反应。
王霞落把外卖放到几乎没有空地的桌上出声道:「清醒了没有?」
王华深深低着头,没有回答。
「那男人,到底是谁?」王华抬起头,那格外憔悴的面上看不到一丝神气,格外的死气沉沉。
被问到这么一人有些敏感的问题,王霞落面上又一次出现红晕,只不过却是自若镇定的说道:「他是我朋友。」
王华似是能够从王霞落的脸上注意到一丝东西,他喃喃道:「朋友?」
「你别多想。」王霞落越描越黑的说着。
「他是个好人。」王华眼神之中划过一丝光芒,然后又瞬间黯淡下来,他喃喃着说道。
王霞落愣了愣,有些想不出方才王华跟阿滨独处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何,能够让她这个自甘堕落的弟弟发生这样的变化。
王华蓦然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王霞落,王霞落反而有些恐怖自己此物不算多么正常的弟弟,王华猛的扑向王霞落,正当王霞落差点失声叫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王华抱住了她。
她能够感觉到王华身体的颤抖,自己此物弟弟的身体是那么那么的纤细。
「姐,对不起。」王华不断喃喃着,哽咽着出声道。
王霞落笑了,却红了眼眶,她微微抚着王华的后背说道:「一切都过去了,好好生活,好吗?」
王华埋入这女人的发间,就这样随着这熟悉的温度微微颔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王霞落轻轻把王华放到沙发上,抹了抹发红的眼,她不清楚到底阿滨跟王华说了一些什么,到底又是何深刻的东西,能够让几乎算的上无药可救的王华回心转意,不过就眼下这一切看来,都不重要了,这漫长的暴雨之后,不光光唯有晴空,还有着一道格外耀眼的彩虹。
无数的雨滴落下,组成这么一场雨。
无数从窗外看着这一场雨的人,又编凑出这么一出夜曲。
她神伤的望着这一切,眼神之中何都没有,除了那乌黑的长发还能够给她几分神色,她整个人就好似只是一人空壳。
身后的房门打开,一滴眼泪也就在这么一刻从她脸上滑落,但是这旺口,作何能够注意到她脸上的那么一滴轻盈的泪。
旺口,那一间闭锁的室内,一人满身伤痕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有几分空洞的看着眼前这么一场越来越大的雨,她仅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本来就身材娇小的她在这巨大的落地窗下,突显的很单薄很单薄,就好似这一片罪恶的旺口之中的一片小小的浮萍。
身后的踏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还有着重重的喘息声,她的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起来,似是被这一切唤醒了心中最深的恐惧。
「还在想着那毛头小子?」喝醉的蔡魁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很是粗鲁的一把把她拉入怀中,瞪着大眼瞧着那一张格外精致的脸,似是在细细品味着那脸上的泪水。
她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蔡魁大笑,看着这女人惹人怜悯的模样,像是给他一种特别的快感,他露出黄牙出声道:「这辈子,你都别想走了我了,所以趁早你还是放弃那小白脸吧,更别奢望会有人来救你,没有人能够救你。」
蔡魁的声线让她格外格外的绝望,她泪如雨下一般,却怎么也无法挣脱这个让她格外厌恶的怀抱。
「要是你不听我的,我会让你那小白脸来陪你的。」蔡魁直接把她推到了地面,然后一字一字说道。
「不要!」她近像是歇斯底里的喊着。
「那就要看你怎么伺候我了。」蔡魁很满意她的模样,然后露出一阵淫笑。
雨愈下愈大,像是在拼命掩盖着什么,而这一场雨,真的能够洗刷这一切吗?
良久过后,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面如死灰一般躺在床上,她伸出手,慢慢摸出藏在枕下的一张照片,那早业已皱巴巴的照片上面,有着一人笑的格外晴朗的年轻人,她笑了,笑着笑着哭的就像是一人孩子一般。
不管这夜多么的黑,多么的漫长,太阳总会升起,光明会照亮此物世界的所有角落,但是这漫长的黑夜所带给人的寒冷,所带给人的折磨,所带给人的黑暗,所带给人的绝望,所带给人的伤疤,会随着这太阳的升起,而愈合吗?
经过这么一场大雨洗濯过的城市,格外的焕然一新,只不过踏出流浪者酒吧的三个人,却并没有只因这焕然一新,而露出何焕然一新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
「阿滨,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去旺口见蔡魁?」老五擦着自己的宝贝墨镜说着,在他看来阿滨没有必要跟他们去探那么一人虎穴。
阿滨摇了摇头,笑的人畜无害,尽管李般若早已经习惯了这厮的笑容,但此刻仍然恨不得把这么一张不知死活的脸给彻底撕碎。
老五注意到阿滨的不痛不痒,戴上墨镜,多了几分威严,继续出声道:「这旺口可不是什么旅游景点,那可是整个西城区的混乱之地,你不会喜欢那地儿的。」
阿滨一脸无畏的表情,说道:「五哥,我只是想要看看,人性到底能够阴暗到何地步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五看着无可救药的阿滨,一脸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倒是李般若格外释然的出声道:「千万别去试探人性这东西,你不但会灰心,会绝望的。」说完就钻进车甩上了车门。
老五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身材挤在副驾驶,阿滨坐在后座,李般若风风火火的开车,三人就这样杀向那或许整个西城区最值得人堕落的地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