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救生圈

绵绵的话，纯粹就是作死！

她简直就是个草包！

我不屑与她为敌。

这两人的狼子野心，犯了一众豪门世家的大忌。

果真，等他们走了之后，蒋世天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砸烂了他手里正在喝茶的杯。

我才清楚他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隐忍和伪饰。

蒋世天像是一下子沧桑了不少。

他一脸疲惫地望着我说：「你也走吧。」

我没走，反而察言观色地落座来陪着他。

蒋世天顺了顺气问：「作何不走？」

我回答说：「没打算走。再作何走，也只不过是从一人火坑跳到另外一人火坑。」

我心里自然明白，周家并不比蒋家好多少，离开蒋家，我无处可去。

「你真觉着我这里是火坑？」蒋世天讶异。

「是。」我率直回答说。

蒋世天一震。

我接着说：「但这次是我自主选择的，我心甘情愿地往下跳。」

与其被人安排命运，不如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尽管路是一样的，但是主动权在自己。

蒋世天看了我很久，他对我说：「放心，不会让你后悔的。你是凤凰，便能浴火重生。」

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凤凰。

但我肯定是我自己，我是周莉。

我不能让自己去死。

从小到大的顽强求生欲，让我就算害怕蒋世天，此刻仍然想方设法地向他靠近。

就像那些年，我尽量不会得罪周晴，以谋求自己在周家的一席之地。

在蒋家，蒋世天就像是我的救生圈。

是以，我怎么会把我的救生圈抛离？

接下来的几天，蒋世天像是振作起精神，他出去做事了。

可，我的生母李萍却找上门来。

我不知道李萍哪来的脸面，竟然以我母亲的身份，敲开了蒋家的大门。

兰姨说：「少奶奶，这位太太说是您的母亲，她特意过来探望您。」

兰姨替我掌掴绵绵的事，蒋世天已经派人处理完毕。

我示意兰姨退下，拿起移动电话一看，有三四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李萍。

我只怪自己没及时看移动电话，才让李萍登堂入室。

只不过，我向来没有带手机的习惯。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必要的联系人。

毕业之后，我直接把微信卸载了。

我整个电话通讯录，只有我父亲和李萍的联系方式。

然而，我一直不主动联系他们。

所以，他们要找我的时候，也未必能找到我。

就像今日，李萍只能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望着李萍，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我冷冷地问：「过来找我，有何事？」

我不信她真的只是过来探望我，单纯为了叙说一下母女之情。

我从刚才就留意到，李萍全程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自从她踏入蒋家门，她就东看看，西摸摸，眼里全冒着星星。

李萍小心翼翼地赞感叹道：

「莉莉啊，你这房子得值好多钱，这么大，这么漂亮，里面有这么多好东西。」

然后又说：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哦，莉莉，你父亲待你不薄，替你选了一门好亲事。」

「是继母替我选的。」我冷眼望着李萍。

李萍许是感受到我的不友善，她打着哈哈说：「你继母也对你不错。挺好。女人嘛，嫁个好老公很重要。不像我……」

话到这个地方，李萍揉了揉眼睛。

我知道她要开始煽情。

当年李萍抛弃我之后，南下打工，被男人骗光了钱，又得了重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早已听她说过不知道多少遍。

现在，我不吃她这套了。

我只想速战速决。

「有话直说吧，别浪费大家时间。」我站着对她说。

我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打算坐下来和她详谈，我要让她长话短说。

李萍抬起头来看我，她的容颜有些苍老憔悴。

她穿着工厂里的制服，望着比实际年龄大上十岁不止。

她抛弃我时，我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如今我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

李萍搓了搓手说：「莉莉啊，过几天，我又要去医院看病了。」

「说吧，需要多少钱？」我问得斩钉截铁。

李萍数着手指头，念念有词。

最后她怪不好意思地，朝我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我问李萍。

李萍环视了一下这房子，迟疑着，又把原先收起来的两只手指全部伸出：「五……五千……」

李萍动手术，用的是我彩礼的钱。

手术之后，她没有全然治愈。

现在她还要定期去拿药复查控制病情。

我帮她交过几次财物，大概清楚看病拿药需要多少钱。

其实她每次拿药也就需要一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刚才她说要三千，我业已觉着多了。

毕竟，她现在每个月还能自己工作赚工资。

而我嫁到蒋家之后，便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

她现在问我要五千，无异于给我出难题。

我给还是不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给的话，她必定会对我继续纠缠。

给的话，她会不会贪得无厌？

如果真要给，我只能动用蒋世天给我的那张S卡。

我手插衣兜，一摸就是那张卡片。

自从我得到这张卡片，我天天把它放我口袋里，随身携带着。

此刻，这张卡片还带着温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像是看出我的纠结，李萍开口说：「莉莉，你不会不想给吧？你现在是豪门的阔太太了，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母亲。」

我还没开口拒绝，李萍已经开口纠缠。

我皱起眉头，明显不悦。

她这是在道德绑架，在赤裸裸地要挟！

这时候，蒋世天回来了。

他瞅了瞅我，又看了看李萍。

蒋世天问：「家里来客人了？」

他不认识李萍。

我对蒋世天说：「这是李萍。我的生母。她过来找我。」

「要财物」两个字我没说。我没有揭开李萍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

然而我的语气却不甚热情，淡淡的，明显带着几分疏离和抗拒。

李萍像是了解到我的心情，她客套地笑着，主动上前为自己找补说：「这位是蒋先生吧？有礼了有礼了，我是周莉的母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萍边说，边在她的工衣上揩了揩手心。

她朝蒋世天伸出两手，打算把蒋世天的手攥住，以表达她的真挚和热情。

蒋世天看了我一眼，他最后还是对李萍作出回应。

他也伸出两手，收敛了他以往冷淡霸总的气场，亲切地和李萍的手握在一起。

他对李萍说：「过门就是客，更何况，你是周莉的母亲。过来坐坐。兰姨看茶。」

蒋世天边邀请李萍落座，边让兰姨泡茶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