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形影不离

不清楚是蒋世天本来就睡不着，还是说我的踏步声吵醒了他。

隔着门，蒋世天在卧室问了一声：「是周莉吗？」

「是我。」我乖巧地回答，「我忧心你，是以在这个地方守着，这样能安点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变得越来越虚伪了。真心不是没有。然而却逐渐被功利心所取替。

我这话说得很茶。但是蒋世天似乎很受用，他笑得很开心。

蒋世天笑着说：「哈哈哈，我还没死呢，别忧心。」

我的话接不下去了。看来，我茶的功力还不够深厚，只能在开场的时候勉强说上这么一两句。

我心里其实有些酸涩，暗地里感叹了一下自己来蒋家之后的改变。

蒋世天问：「你妈呢？病情怎样了？」

我依言回答说：「医院那边说没有治疗的价值，剩下不到三个月命。我现在根据医生的建议，去找了张泽医生。张泽医生说会尽力延长生存期。现在张泽医生那边让我们一星期复查一次。」

我的语气有着淡淡的哀愁。

蒋世天那边也没有了嬉笑声。他默了默，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

蒋世天说：「命运一言难尽。人生苦短，我们都只能活一次。」

「你不像是相信命运的人。我们是不是理应反抗命运？」我茫然地问。

蒋世天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我再次听到他的声线。

蒋世天说：「周莉，我次日教你开车。实现我对你的诺言。」

「可是你的身体……」我不无担忧。

「不碍事。睡一觉就好了。」蒋世天说。

第二天，蒋俊还在睡懒觉的时候，蒋世天已经支撑着起来。他甚至不去公司，就说要教我开车。

我很积极，当下就屁颠屁颠地跟了蒋世天出去。

我坐主驾位上摸着方向盘，他坐副驾，对我一路指点。全程蒋世天都脸带笑容，宛如一人和蔼可亲的老师。

在蒋世天的指点下，我不多时对整台车有了初步的概念。

一整天下来，凭着我的魄力和狠劲，硬是在郊外开了好远的一段距离。

速度往往和激情并存，聚精会神地开着车，我感觉身心都舒展了。

午饭我们也没回家吃。

蒋世天开车带我去一个小水塘里抓鱼。然后在野外烤着吃。他甚至还爬上了树，去摘那郊外树上的野果子。

真的很开心。

他也很开心。

我佩服他的动手能力。他笑我像只馋猫咪。

我「喵」了一声，作势要用利爪抓他，他抓住我的手臂。

他的手刚劲有力。他望着我，眼带笑意。

我和他的距离很近，近得呼吸可闻。

我怔怔地望着他，竟忘记了反抗。

幸亏，不多时，我们闻到烧焦的味道。蒋世天这才手忙脚乱地去处理那烧焦的鱼。

我看着蒋世天微红的耳根和难得狼狈的模样，问：「对于我和蒋俊的这段婚姻，你作何看？周家像是想换人。」

「你的看法呢？我尊重你的意见。」蒋世天转头认真地看着我，不答反问。

我避开他的视线，低着头说：「我想继续跟在你身旁。」

我说的话是实话，跟在蒋世天身旁往往能让我受益匪浅。

要快速地成长，需要有人帮带着。而蒋世天是最好的导师。

蒋世天回正身子说：「能够，只要我还在这世上的一天。」

我一阵恍惚。

总感觉这是情侣间，在许诺一生一世。

因为周家从中作梗，蒋俊公然在饭桌上提起离婚的事。他说：「爸。我想和周莉离婚。」

我们不再谈婚姻的事，只在意当下的相处。可是，回到家中，蒋俊又一次打破我们之间的安宁。

然后又对我说：「周莉，你清楚的，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既然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不能继续错下去。大家要及时止损。」

一开始就是错？

他这明显是打了蒋世天的脸。

我和他的婚姻，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蒋世天和我继母促成的，而他也没有拒绝。

现在来追究开始的对错。实在是可笑。

他倒是忘记了，这场婚姻曾经给两家带来的得益。

这场婚姻最开始存在，自然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