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木炭提纯

李唐在二月初八这天从昌化县城出发，大队人马一路走走停停，顺便巡视了路上各处。

当天晚些时候，李唐还收到县丞左益朗派人送来的消息，葡萄牙商人阿方索乘船抵达了昌化港，其手下此刻正与各工坊办理交货事宜。

李唐望着送来的消息，笑着对随行的马川出声道：「呵呵，不错啊，这个阿方索还顺带下了订单，比第一笔订单还多了两成左右，胃口不小啊！」

马川出声道：「这么多？他有钱吗，属下依稀记得之前此物阿方索的货款就不足的，还用工匠冲抵货款来着。」

李唐说道：「本县提前有话的，第二次交易就不用阿方索提前交货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能够了。等下次阿方索再来提货，理应就有财物交货款了。」

马川笑着说道：「那真是便宜此物西夷了，属下估计他这次赚大发了，一步登天也是说不准的！」

李唐出声道：「这是肯定的，只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让他们尝到甜头，才能坚定的跟着本县走。商人都是这样，逐利是商人的本性，改不了的。」

第二天上午，李唐一行乘马车抵达了铁冶所新址，随即李唐叫上铁冶所大使罗丙辰，一同来到了火药工坊。

火药工坊主事高师曲急忙将众人迎接进入工坊，在工坊值房内上茶歇脚。

李唐与众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出声道：「现在火药工坊产出多少火药了？」

高师曲答：「启禀太爷，现在工坊已经入库两千三百多斤火药，因为现在的伙计还不是很熟练，等过一阵子，日产量理应会大大增加。」

「嗯，不错。」

李唐又看向罗丙辰，追问道：「硫磺矿场现在进展如何？」

「太爷放心，最晚本月十五日之前，硫磺矿场的所有建筑就能统统竣工，属下再催促一番，应该还能提前个一两天。」

李唐点了点头，出声道：「不仅如此兵刃工坊和防具工坊也要尽快任命主事，这两处工坊暂时不用全力生产。」

「本县的衙役和乡勇日后都是要披甲的，只只不过暂时需求还不急切，先让工坊的伙计钻研铠甲的制作工艺，等本县命令再投产。」

「是。」

是以李唐准备给士兵装备类似于此时明军锦衣卫直身甲的铠甲，这种铠甲主要防护士兵的躯干，兼顾双臂，全甲只不过二十多斤重，防护力和重量适中，况且方便活动，样式也很美观。只不过李唐肯定还要对这种直身甲进行一些修改，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至于铠甲的样式种类，李唐并不准备装备重甲，因为自己的军队将是一支火器军，近战虽然不可避免，但却不是主要的作战手段了，是以重甲没有必要，反而还会拖累士兵的行动能力。

此外李唐海有心再建一座被服工坊，用来生产兵马统一的军服、被褥等，只不过也和防具工坊一样，暂时还不是时候，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好了，现在咱们说一说此番的正事。」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李唐，只见李唐出声道：「现在火药工坊的原料问题，本县已经统统解决了，只不过还有些许工艺上的细节需要交待一下。」

主事高师曲抱拳说道：「请太爷示下。」

李唐说道：「制作火药所需的三种原料：硫磺、硝石、木炭，目前硫磺和硝已经统统是高纯度的，可是木炭却依旧是粗制的，这不行，会影响火药的威力，木炭也定要要提纯。」

「所以今日本县要交待的第一件事，就是木炭提纯。」

其实李唐所说的木炭提纯也是相对而言的，此时民间使用的木炭多是粗碳，燃烧起来烟雾很大，用这种粗碳制作火药，成品火药肯定也会产生很大的硝烟，威力也会受到影响。

高师曲追问道：「太爷所言甚是，目前工坊所使用的木炭的确都是粗碳，只是太爷的意思，是将木炭也进行提纯？可是木炭就是木炭，里面也没有何杂质的，要如何提纯？」

而李唐所说的木炭提纯，其实就是制作无烟碳，用无烟碳制作火药，成效要好不少。

李唐说道：「这就需要从制取木炭的原料说起了。」

之后李唐让高师曲叫来些许伙计，命众人取来树枝、锯木、刨花、粮食壳、植物秸秆等，随后将这些原料统统碎化，并且按照大致比例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均匀的混合物。

当然，具体的混合比例李唐也暂时拿捏不准，便就分为十份，每份的混合比例有所不同，等到做成之后燃烧试验一下，就能够最终确定各种原料的混合比例了。

之后众伙计在李唐的指挥下，将混合好的不同组的原料，分别放入大铁盆内，再加入适量的清水，出声道：「先浸泡一天时间，明天上午咱们再继续。」

之后李唐便命人将这些浸泡的原料放置好，自己则暂时在火药工坊住了一晚。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上午，李唐带着众人继续操作，命伙计将浸泡好的各组混合物取出来，都弄成合适大小的圆球，然后放到火药工坊的炭窑内烘干，

只因火药工坊所需的木炭原本就都是自行制作的，所以工坊在修建的时候，就业已建好了几个炭窑。

不过此物烘干的过程也需要时间，大概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李唐自然不能一贯等在这个地方，于是便交待高师曲在这边盯着，并且嘱咐要定时翻动混合物的圆球，以保证烘干均匀。

并且记好各组的编号，以免弄混，不清楚各组的混合比例是多少。

之后李唐便暂时返回县衙，利用这三、四天的时间，拉上县丞左益朗巡视各乡，督促各乡百姓展开春耕。

如今昌化县的水利设施能够说是整个琼州府最完备的，全县百姓也基本上都分到了耕地，耕牛的普及率也是全琼州府的翘楚，是以今年的春耕进展格外顺利，各乡百姓的积极性也甚是高涨。

一番巡视下来，李唐心中很高兴，虽然今年如春尚未降雨，然而有了这么多水利设施的「保驾护航」，李唐估计今年即便不是丰收之年，也绝不会大面积歉收。

随行的左益朗也是这么认为，一路上都是笑呵呵的，据左益朗自己说，昌化县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如此好的开头，以往的春耕都见不到大片的耕种人群，全县百姓之中，有将近一半的人口都在各处乞讨，或者是依附于士绅过活。

「都是太爷的功劳啊，如今的昌化县一片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县衙财力丰厚，下官每每想起来，都感到像是做梦一般。」

李唐则是一笑而过，毕竟对于自己来说，如今的昌化县距离欣欣向荣四个字，还差得太远了，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转眼到了第三天，李唐再次前往火药工坊，典史马川带着一队衙役随行。

到了火药工坊内，主事高师曲赶来迎接禀报，此时各组混合物的圆球已经基本烘干，李唐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便命人将这些烘干的圆球放入窑炉之中，准备烧制。

「点火！」

剩下的事情，高师曲和工坊的伙计就很熟悉了，众人将烧炭的窑炉密封好，然后点火加热，基本上要加热到大约五百到八百度，具体的要看烧制原料的情况而定。

随后高师曲说道：「太爷请看，这窑炉开始烧制后，一般要烧制三到四个时辰，便可以将里面的圆球统统碳化。」

「期间窑炉的火力不能太猛，否则会将那些圆球全部烧毁。自然也不能太弱，否则就无法烧透。」

李唐点了点头，此物过程李唐是大致清楚的，等到烧制完成后，那些圆球就都是木炭了，不过还需要放置自然降温一天左右，让木炭中芯部位全然冷却，最后得到的就是无烟碳了。

剩下的流程就没有何技术含量了，李唐也不准备继续等下去，于是便叫上高师曲回到值房，只留下伙计继续看守窑炉。

「用本县的办法烧制的木炭，燃烧起来不会产生浓烟，是以用来制作火药会甚是好用。」

李唐嘱咐道：「不过这种木炭的制作流程会多些许，成本也会高一些，特别是原料需要花些功夫。等这些木炭烧制好了之后，你要将各组木炭一一点燃试验一下，看哪一组的燃烧效果好，产生的烟雾小、最好是没有烟雾产生，就能确定混合物的最终比例了。」

「是。」

「再有就是火药工坊制取木炭的工艺要梳理一下，以确保达到最大的产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师曲一一记下：「太爷还有何吩咐？」

李唐出声道：「等木炭统统搞定后，本县便教给你火药的制取工艺。」

「额？」

高师曲愣愣的出声道：「可是小人等都清楚怎么配置火药啊？」

「本县教给你的，是威力更大的火药！」

高师曲顿时澎湃起来：「有、有多大？」

李唐则肯定的说道：「嗯，你想的的确如此，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