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马上来提亲

老高氏听见这话，笑的合不拢嘴，「他们有说啥时候下聘吗？」

老五说，县里过完年要开个新书院，新书院的夫子是从中都赶了回来的大官，人人挤破头想进，只是束修极贵，一个人便要五两银子……

沈大沈二沈三都是白眼狼，从他们手里抠不出半个铜板，只能另想他法。

把家里好几个到年纪的贱丫头给出去，就是她想的法子。

媒人心说你这真急，嘴上却道：「快了，就这两天。」

老高氏神情微顿，似喜似急。

「这么快？」

「？！？！」媒婆想骂人。

催的是你，嫌快的也是你，我她娘……

老高氏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轻咳一声，描补道：「也没多快，好亲事不等人。」

媒婆反应也快，笑着应和。

「那可不，足足三十两聘礼，想也知道多少人盯着。」

就像是三十两已经到手边了，老高氏笑得开心极了。

一咬牙，给媒人五十文辛苦费。

「这事还得你在中间说合，等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庚帖给过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老高氏这回给钱的肉疼少了不少。

媒人暗自撇嘴，这老虔婆还是这么抠。

「等消息吧。」

媒人走后，刘氏畏手畏脚地来到正屋。

「娘。」

沈柔的亲事基本说定了，老高氏心情好，难得给她一个好脸。

「你作何来了？」

老高氏：「庚帖已经给出去了，媒人说那家人这两天就来提亲。老三彼处，有礼了生劝劝，别让他坏了柔姐儿的好亲事。」

刘氏受宠若惊，表情诚惶诚恐，像只鹌鹑，小声说：「我来问柔姐儿的亲事。」

「娘放心，我会的。」刘氏开心不已，一口答应下来。

老高氏给了她一个并不真心的笑脸。

可惜刘氏是个睁眼瞎，看不到那张树皮老面上的假意，反而在心里发誓一定把事情办好，让娘另眼相待。

暗暗发完誓，刘氏斗志昂扬地走了。

老高氏望着她的背影，嘴里发出嬉笑声，声线带着说不出的讥讽。

刘氏蠢是蠢了点儿，架不住听话。

果然啊，只有她亲自选的儿媳妇能让她顺心。

至于孟氏和李氏……这两个贱人都不好忽悠，不提也罢。

刘氏回到三房，一进院子碰上晾衣服的沈柔。

「柔姐儿，娘来。」说着，她上前从闺女手里夺过衣服。

三两下晾好，拉着沈柔落座，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沈柔不明所以，有些紧张。

「娘，作何了？」她忐忑地问。

「没什么，娘就是想与你说说话。」刘氏笑的慈爱，摸着沈柔手心的茧子，她心疼道：「柔姐儿投生在我肚子里，受苦了。」

「不苦……」沈柔忙道。

话没说完，又被刘氏打断了，「你听娘说。」

沈柔闭了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娘。

刘氏：「一眨眼你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明日娘带你去县里，该置办的东西提前得置办起来，免得到时候着急。」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沈柔听到娘说这个，脸瞬间红透了，低着头，羞的不敢看人。

支支吾吾道：「娘，我不嫁人。」

「姑娘家的作何能不嫁人。」刘氏嗔道。

不由得想到女婿这两天就要来家里提亲，她面上露出一抹快活的笑来。

「柔姐儿，这几天你别干活了，先好好养着。」

沈柔不明是以，「为何？那家里的活作何办？」

「不是还有菁姐儿么，先让她做。」

「这作何行，家里的事看着不多，实则很琐碎，菁姐儿还小，我和她一起。」沈柔心疼妹妹，不愿把所有的事都交出去。

刘氏对于她的反驳有些不高兴。

想了想，道：「也罢，你自己注意些，伤手和晒太阳的活不要干。」

沈柔总觉得娘哪里怪怪的，又想不出哪里怪，迟疑着应了。

时间一转，到了晚上。

沈三夫妻的屋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除了呼吸声，床上的夫妻毫无交流。

蓦然，一向沉默寡言的刘氏开口了，「相公，我听人说我爹病了，我想……」

她欲言又止。

沈三身体都没翻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出声道：「我次日带你回去。」

刘氏只想把他打发出去，自己还想留下接聘礼，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有些心虚地出声道：「我明日想带柔姐儿去县里，能不能……」

沈三神色未变，眼神却冷下来。

月光照在他乌黑的双眸，那里面满是讽刺。

「我自己去。」

刘氏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声线舒展开来，「谢谢相公。」

沈三没再说话。

一场暴风雪朝沈家狂啸而来。

此时无人能预知。

沈家二房。

沈念被李秀娘抓住了肩头。

只听妇人控制不住激动的追问道：「念姐儿，你说真的？你还会造纸？」

沈二见闺女小小一只被媳妇儿抓着，看不过眼，上去‘解救’了沈念。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他拧眉道。

这话说的，跟李秀娘单方面揍了沈念一样。

李秀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去问问村里的妇人，哪个不羡慕在桐油作坊上工的人？」

况且，她就算再心急，也不会伤到她闺女。

沈二见娘子气急败坏，忙认错，「我的错，我是大猪蹄子，不知道体贴娘子。

念姐儿不是说要在村里建个造纸作坊吗，这作坊专收女子，你是她娘，进作坊不是妥妥的事……」

前面还算顺耳，听到后面的话，李秀娘瞪着他，说道：「哼，到时候我按规定进去，不给咱念姐儿拖后腿，免得村里的长舌妇传闲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二没不由得想到她觉悟这么高，一人赞赏的大拇指比过去。

「娘子有志气，可比我强多了。」

在哄人方面，沈二一向有办法。

李秀娘开心地笑了。

两口子无意撒着狗粮，话题不清楚偏到哪里去，好一会儿才拐赶了回来。

「念姐儿，你说你会造纸是真的吗？」李秀娘双眸特别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念：「会。」

吧？

她知道方法，没实际操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