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教训

李秀娘摇头，笑得欣慰，「没有没有，我闺女出息，我是开心的。」

沈念：「……噢。」

高兴难道不该笑吗？

边上，沈乾和沈坤卸下马车，把马拴好。

李秀娘想着沈念他们还没吃飧食，忙去厨房了。

瞅了瞅觉着不对劲，兄弟俩打算在院子角落搭个马棚。

就在这时，老高氏、高月红和沈老四来到二房院子。

沈二、沈家大房一家、沈家三房一家在后面紧跟着。

除了沈老爷子和老五沈光耀，人齐整了。

沈四眼里精光一闪，笑呵呵地道：「哎呀，这马真不错。

我听人说家里买马车了，还以为那人在诳我呢，没想到是真的，二房的院子是不是小了点儿。」

言外之意，把马拉到后院吧。

沈大摸着专门留出的美髯，声音不轻不重的，「我倒是觉着放在这个地方正合适，这马刚买下，乾哥儿好几个正是稀罕的时候，哪舍不得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沈三身体不作何好，说话一向慢条斯理的温和，「搭个马棚用不了多原野方，二哥这院子东西少，搭个棚子没啥要紧的。」

沈二紧跟着，「我也是这么想的，马是念姐儿几个买的，就让他们负责喂养。」

兄弟三个相当有默契，让别有用心之人全然没有插嘴的余地。

「不行！」说话的是高月红，她很愤怒，「家里还没分家，二房凭啥占这么大的便宜，我不同意！」

「嗯？」沈大嘴里发出一声疑问，眼神不解。

「四弟妹不同意？」

「你像是没有反对的立场吧。」

「野物是念姐儿冒险打的，财物也是她挣的，理所应当，这马车也该是念姐儿的。」

「我们沈家一向守规矩，不会连一人姑娘的便宜都要占吧，四弟妹要真打算这么做，我不介意把爹喊赶了回来做决断。」

他说话很温和，没带一丝锋芒，可就是一下捏住了高月红的七寸。

也让老高氏的表情僵了僵。

沈老爷子正直又固执，这两人都怵。

沈念没管气氛多不好意思，补充了一句，「反正家里有马车了，来回方便得很。」

老高氏咬牙，「沈念，你是在威胁我此物老婆子吗？」

沈念面无表情，「你要是不惦记着占我便宜，我根本懒得搭理你。」

「你——」老高氏气得发抖。

高月红扶住老太太，不干不净地骂道：「丧门星，瘟神，臭蝗虫，你这么不孝，以后要下地狱！

该死的野种，沈家养你不如养条狗……」

沈念对这骂声并不在乎。

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什么下地狱？地狱比得上她出生的末世变态？！

她虽不在乎，可是，眼神一转，却看见爹娘他们面上的愤怒和在意。

沈念神情微动。

下一瞬，催动异能，用高月红脚边的草用力刺向她的脚踝。

「啊嗷——」

一声剧烈的惨叫。

紧接着。

砰！

高月红跪了。

老高氏被带得摔到地面。

「要死啊。」

「哎呦！我的腰。」

孟氏脸色一变，边发话让沈颉去找大夫，边上前扶老高氏。

和李秀娘一起把人扶去了正房。

沈大听老太太喊得那么大声，就知道没什么大事。

不过还是招呼沈二沈三跟他过去看看。

没一会儿，院子只剩一众小辈。

沈念没骨头似的歪在躺椅上，边上满哥儿给她端茶倒水，沈乾和沈坤一脸满意。

沈柳花、沈柔和沈菁三人望着这一幕，愣住。

以前就清楚二房把念姐儿护的跟眼珠子一样，可现在，念姐儿明明都好了啊，作何反而更夸张了。

沈柳花有些酸，「念姐儿，满哥儿才几岁啊你就让他伺候你，太过了吧。」

沈念双眸瞥过去，「你嫉妒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柳花愣了一秒，恼羞成怒道：「谁嫉妒你了！你哪里值得我嫉妒了？」

沈念抠了下耳朵，「不嫉妒就不嫉妒呗，这么大声干嘛。」

「你……」沈柳花更气了。

沈柔温温柔柔地打圆场，「都是自家姐妹，都别置气了。」

「哼。」沈柳花扭过头去，去看马了。

沈念毫不在意地缩成一团。

吃完就躺，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沈菁一屁股坐到她旁边，问道：「念念姐，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天生力气就大吗？」

她比沈念小，今年才十一。

沈念双眸睁开一道缝儿，懒懒地应了一声，「嗯，作何了？」

「没什么，就是觉着你好厉害！」沈菁表情崇拜。

沈念这话都听腻了，只笑了笑。

沈柳花等人在二房院子看了会儿热闹，就走了。

她们走了没多一会儿，沈二赶了回来了。

沈乾：「爹，我奶没事吧？」

「没事，就是腰扭了，得躺在床上休息几天。」沈二回答完，检查一番沈乾沈坤搭的马棚，夸道：「你俩这马棚还搭的有模有样的嘛。」

沈坤嘿嘿一乐，「都是念念的主意。」

沈二意外地转头看向沈念，「念念还会此物？」

沈念一脸淡定，「我在卖马那家人家里注意到他家的马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时大哥二哥在忙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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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煤油灯摇曳着暗淡的光。

沈家二房还没睡。

家里一下从赤贫变成有钱人，对谁来说都很难不澎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念把剩下的银子放到桌上，说道：「爹，娘，我和大哥二哥今天总共卖了五十五两，买马车用了二十八两，其他七七八八花了二两，还剩二十五两。」

「嘶！」沈二倒吸凉气，「卖了这么多？！」

他本来想着能卖个二十两就算不错了。

也不怪沈二这么想……

竹溪村位于绥州，这个地方离大越和北陵的交界处不算远，因前两年战乱纷争，这里是众所周知的穷。

会买虎皮的人寥寥无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二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安慰女儿的话，没不由得想到完全用不着，甚至被狠狠震惊到了。

沈坤一脸骄傲，「多亏了念念，念念两句话就让那买虎皮的行脚商人多掏了三十两。」

李秀娘笑了笑，依然能看出秀美的面上出现几条细纹。

「念念都会抬价了啊，可见成大姑娘了。」

沈念弯了弯嘴角，把银两推给李秀娘。

「娘，财物你收着，再过两个月就该入冬了，家里需要添什么添什么。」

她说的大气极了，李秀娘想笑又觉着心里暖极了。

「傻姑娘，家里的事自有我操心呢，你好好的我和你爹就放心了，这钱娘先替你留一半，剩下一半娘给你收着，以后……」

沈念摇头，「用不着一半，给我五两就行了，我要是要用会问你要。」

「也成。」李秀娘应道。

接着，沈坤风风火火地跟大家分享了他们从县里带来的布料、糕点等，一家人才睡。

有了大进账，二房一家夜晚的梦都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