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你到底是谁？

中都。

此时，某个摆设雅致的院子里，一人还未弱冠的少年正躺在大床上。

荣亲王府位于极贵的地段，占地面积夸张，廊腰缦回、雕梁画栋，透出一股尊贵大气。

他如瀑墨发，眉宇疏阔，哪怕躺着，便如同一轮朗月，满身的光华。

少年像是陷入到了极可怕的梦魇中，脑门儿都是汗，嘴里吐出细碎的字眼。

「你是谁？」他说。

……梦中的身影又一次消失。

「别走！」

说完，萧执满脸仓惶地坐起，喘着粗气。

门外的小厮阿忠听见声线轻轻敲了下门，「世子？」

萧执回过神，缓了片刻，哑着声音道：「进来。」

阿忠利索地进来，顺手倒了一杯茶。

「世子，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萧执置于捂着额头的手，接过茶杯，一口喝下去。

不由得想到梦中一次次出现又消失的那道身影，他眼底一片冷沉。

阿忠想接下世子手里的茶杯。

一抬头，发现那白玉茶杯碎成粉末，从那双修如梅骨的指尖落下。

他眼神一缩，忙垂下眼。

不知过了多久，萧执好听的声线响起，「把流风喊来。」

阿忠：「是。」

没一会儿，流风来了。

「世子。」看出世子脸色不太好，他心里一咯噔。

萧执做了一晚上梦，头一阵阵刺疼，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人找到了吗？」

人？流风懵了一瞬，对上世子岑凉的双眸，打了个激灵。

「……没有。」他面色微苦。

要找一个只有背影的女子，这不是在为难人嘛。

萧执起身下床，白色的里衣微敞，随着他走动，隐隐有春光不甘寂寞的冒出。

流风见世子不发一言的模样，心跳到嗓子眼儿。

世子不会要罚他吧？王府的一等侍卫流风大人心里哭唧唧。

萧执打开窗，夜风吹进来，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过来。

「研墨。」他吩咐。

流风清楚世子每次半夜惊醒都是做梦了，心情都不作何好，也不啰嗦，忙把工具摆出来，打开夜明珠的罩子，把自己当小厮使，开始研墨。

萧执挽袖落座，在纸上大块大块的涂。

他的画以大片的黑为主，冲击感特别强烈，望着让人觉得压抑，心里沉甸甸的。

这是他发泄情绪的方式之一。

流风瞄了一眼，便知世子还没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只听‘嗒’的一声，萧执放下了笔。

「出去吧。」

「是。」流风应声，都打算走了，又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随后出声道：「世子，那幅画……」

他有些迟疑。

萧执深不可测的黑眸瞥向他，「有话直说。」

流风：「那幅画里的姑娘连个正脸都没有，要想找出来怕是难如登天……属下想，是不是能够从那人所在的地方入手？」

萧执清楚他的意思。

只是，那梦虽然折磨了他许久，可每每等他醒来，却只剩下一个女子的背影，然后便是漫无边际的痛苦和绝望。

一丝多余的信息都没有！

萧执没回答，而是问道：「惠安大师回来了吗？」

「没有。」流风答，「我们的人盯着承天寺，只要惠安大师一赶了回来，下面的人就会旋即来禀报。」

「嗯。」萧执捏了下眉头，摆了摆手。

流风行礼走了。

好一会，室内传来一道听不出情绪的低叹，「你到底是谁？」

-

翌日，沈念睡到自然醒。

房门吱呦一声响，正在院子写写画画的满哥儿刷的抬起头。

「阿姐，你醒了，朝食在庖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念伸了个懒腰，脸迎着太阳，双眸微眯，舒服极了。

「知道了，你玩儿你的吧。」

说完，朝庖屋走去。

满哥儿习惯照顾姐姐，不放心地跟上去。

沈念刚吃完饭，沈菁跑来了。

「念念姐，我们要去采蘑菇，你去不去？」

沈念哪也不想去，只想咸鱼躺，「不去。」

「噢，那我去了。」说着就往出走，嘴里小声嘀咕着，「不去算了，刚下过雨的蘑菇最是新鲜，熬汤喝味道鲜美得很呢。」

沈念五感惊人，听到这话，顿时来兴趣了，「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沈菁不清楚她为什么改了主意，站在原地等着。

沈念去拿了篮子，见满哥儿还在，她问：「要跟我一起去吗？」

满哥儿稍作迟疑，摇头。

沈念拍了下弟弟的脑袋，「好，那你自己玩儿吧，我们走了。」

满哥儿没留在家里，也匆匆出门去了。

沈念刚吃完饭，走得很悠闲，沈菁却是个急性子。

「念念姐，你能不能走快点儿，杏花她们还等着呢。」

「噢。」沈念快步跟上。

沈菁还在碎碎念着，「我跟你说呀，山上的东西是大家的，想要就得麻利，不然你连个干草都捡不到。」

沈念一脸受教地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一会儿，两人到了村囗。

小姑娘并不少，有两个脸上还蒙着布巾。

「沈菁，你作何把你家的丧门星叫来了，我不想跟她待在一起，你让她滚。」说话的是个蒙着布巾的姑娘，她望着沈念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厌恶。

布巾二号摸了摸还刺疼的脸，看向沈念那恢复了白皙好看的脸，咬了咬唇。

「……沈念，你的脸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同是被蜂蛰，沈念作何好的这么快？

沈念不由得想到那天注意到脸盆里自己的脸，不仅肿成猪头，还绿油油的，她微拧眉头。

「我用了芦荟胶。」

都是正值豆蔻的少女，哪个不爱美呢，那姑娘忙问：「何芦荟胶，在哪里买的？」

就是那个对沈念很有恶意的少女也竖起了耳朵。

「我自己做的。」沈念说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芦荟是她异能培育的，做出来的芦荟胶效果自然不一般。

沈菁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眼睛发亮地转头看向沈念，「念念姐，你还会做胭脂啊，好厉害，我能用吗？」

「不是胭脂，只是能保湿和延缓衰老的护肤品而已。」沈念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回去送你一盒。」

沈菁开心不已，「感谢念念姐。」

问芦荟胶的那姑娘忙说，「沈念，你的芦荟胶有多的吗，我也想要，我可以用钱买，有吗？」

「有。」沈念点了下头。

这姑娘松了一口气，客气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