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不,他不允许!
没等他说出话,车辕上的张府小厮跳下马车。
他抹着脑门儿上的汗,捶了捶发软的双腿,望着沈念一脸感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这人一说话,倒让沈二不好再说教了。
沈念不觉着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笑着摆摆手,「顺手的事,不用谢。」
张家小厮却是一脸郑重的拱了拱手,「对姑娘来说是顺手的事,对我来说,却是救命的大事。
我是张府的采办张砚,张管家是我亲舅,以后要是有何事需要小的帮忙,尽管去张府找我。」
舅舅果真慧眼如炬,能弄到大虫的人确实不同凡响!
沈念眼睛一转,想到去书院发生的事,出声道:「巧了,我刚好有件事问你。」
张砚打起精神,「何事?小的知无不言。」
「我家想送我弟弟进学,刚才去书院问询,那家书院狗眼看人低,我和爹娘担心弟弟学坏,也不愿意送他去彼处,县里真就没有别的书院了吗?」沈念直言道。
她说话很直白,让张砚忍俊不禁。
「县里确实只有一家书院。」张砚对县里很熟,不用多打听就回答了。
话说完,不由得想到前些日子听说的消息,他沉吟不一会,压低声线道:「只不过啊,我新得了一个消息,内阁大学士温老要乞骸骨回乡,届时会在我们县里开一所书院……」
这消息是他舅舅听老爷说的,保真。
要不是跟前的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决计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这事还未定,姑娘依稀记得先不要往外说。」张砚小心叮嘱。
「噢。」沈念点头应下。
不一会后,一脸疑惑地追问道:「内阁大学士很厉害吗?」
「……」张砚脑子顿了顿。
温老那样的家族,竟还有人不清楚?
不,他不允许!
温老更是桃李满天下,是所有读书人的楷模,谁人不钦佩……」
张砚以一种狂热的崇拜语气说道:「厉害!特别厉害!温家是咱大越传承了近百年的大家族。
接下来的时间,沈念三人‘被迫’听了温家的百年发展史,直到……张砚口干舌燥,主动住嘴。
「我说了这么多,姑娘明白了吧?」张砚神秘兮兮地冲沈念使眼色。
沈念:「?!」她该恍然大悟什么吗?
「……温家很厉害!」她自信地得出结论。
张砚头上冒出一道黑线。
温家厉害这谁不知道呀。
索性不再卖关子,而是直白地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机会难得,你家弟弟不是想求学吗,让他这段时间努努力,要是能进温家的书院,未来可期呐!」
沈二双眸骤亮,「小哥说的消息可是真的?」
张砚拍拍前胸,「真真的,只是县里的大户人家都盯着温家呢,所以……」
谁能进,谁不能进,这谁也说不准。
毕竟就连他家老爷也不敢保证自家少爷进的去。
沈二恍然大悟张砚的未尽之言,感激道:「我懂,感谢小哥。」
别的不说,此物消息对他们而言就是无价的。
张砚笑了笑,「应该的,沈姑娘救了我的命,只是个消息而已,早晚会传出去。」
说完,去旁边的点心铺,买了一盒点心当谢礼,这才驾着马车离开。
沈念拎着点心,还挺沉的。
朝爹娘晃了晃,唇角勾起,「糕点有了,不用再买了。」
沈二感慨:「不愧是张大善人家的小厮,说话办事就是周到。」
之后,三人去米铺买了粮食,又给家里置办了些东西,驾车回家。
-
马车刚到村口。
一个妇女朝车厢中的李秀娘摆手,大声嚷道:「秀娘,你们快回家吧,春娘赶了回来了,我听说你家满哥儿都被打破头了,这会儿也不清楚怎么样了……」
沈二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秀娘,念姐儿,坐好。「
话音落下,他草草冲传话妇人点了下头,马车疾驰而去。
李秀娘听村人说满哥儿被打破了头,急得根本坐不住,唇色都变白了。
「娘,满哥儿不会有事的。」沈念干巴巴地安慰。
……春娘是谁?
李秀娘胡乱微微颔首,担心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早清楚该把满哥儿带去县里的。」
满哥儿昨夜晚有些蹿稀,今早她煮了碗白米粥让他吃了,见孩子身体还虚,她便想着让满哥儿在家休息,谁知……
春娘是什么人啊,那是老太太的亲闺女,是个黑心的极品,何事都做的出来。
驾车的沈二也知道大姐的性子,脸色同样难看。
没会儿,马车到了沈家大门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等停稳,李秀娘着急忙慌地跳下去,得亏沈念扶了一手,要不她得趴地上。
沈二吓了一跳,「娘子小心!」
李秀娘没心思多理会他,拉着沈念就往家里冲,沈二苦笑地跟上。
二房院子一阵吵闹,远远就听见一道尖利刻薄的女高音。
「……不就是摔破皮流了点儿血,用得着这么矫情嘛,长辈去看他,他还死命拦着,这是在防谁呢,哼,二弟舍不得教满哥儿,我来教!
小孩儿都是贱皮子,不打不行,你们看我家的贱丫头,让干何就干何,勤快得不像话……
哪像满哥儿,大白天的躺床上睡觉,懒汉,没用的蛆虫!」
沈春娘肥胖身体坐在凳子上,庞大的腚把凳子盖的严严实实,说个话唾沫芯子乱蹦,一脸理直气壮。
她脚边放着一人大包袱,包袱里装着兔皮、布料、肉条、糕点……
是从二房各个屋子翻出来的。
院子里,大房的孟氏见沈春娘如此不要脸,气得前胸剧烈起伏。
孟氏冷着脸,怒声道:「大姑子如此理直气壮,我这个弟妹说什么你怕也是听不进去的,这些话大姑子等会儿跟二弟和二弟妹说吧。」
话落,进屋看满哥儿去了。
沈春娘见孟氏拿她没办法,得意地晃晃脑袋。
她娘说了,王氏肚皮出来的都是贱种,是沈家的下人,她想作何打骂就怎么打骂。
下人的媳妇儿和儿子也是下人,她怎么打骂都不过分!
眼睛扫到脚边的东西,沈春娘神情愤恨。
这些好东西,沈二一家怎么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