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巫南至宝

说完这番话，沈菁扭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沈老三，「爹，你会管我和姐，不会让我们受委屈的，对不对？」

沈老三微微一笑，点头温和道：「自然。」

清楚柔姐儿多思，他多说了一句，「你妹妹说的是，柔姐儿莫要多想。」

「不管有什么事，我总在你们身旁。」

菁姐儿挽着姐姐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姐姐放心了吧，咱们一家同心协力，没何过不去的。」

刘氏游魂一样走到父女三人身后，皱着眉，幽幽开口，「……你们不该这样。」

温馨美好的氛围电光火石间消失。

沈老三眉眼好似揽着深冬的屋檐下的冷霜，「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

看出他的不满，刘氏讷讷。

望着夫君和女儿的背影，刘氏只觉得一颗心像泡进苦水里。

孝顺长辈不是理应的吗？

她也是为了此物家好啊！

此时二房也说起了这事。

沈念拿了一把干草喂马，抽空追问道：「爹，你说我奶放弃了吗？」

沈二满脑子是作坊的事，兀的听到她的话，愣了愣，「何？」

「我是说，你觉着我奶放弃给柔姐姐订亲了吗？」沈念又问了一遍。

「此物啊。」沈二很淡定，「肯定没放弃。」

老太太嘴上都是礼义廉耻，做的却是不怎么要脸的脏事。

只要利益够，她能突破人性下限。

沈念扔下干草，洗干净手，喝了口蜂蜜水，「爹，你就不担心吗？」

沈二哼哼，「你觉着你三叔需要？」

想到三叔杀疯了的场景，沈念摸着下巴道：「……仿佛不需要。」

沈二耸肩，「这不就得了，你且看着，这事还有的闹呢。」

况且，以他对三弟的了解，老三似乎在下一盘棋。

这棋以沈家为棋盘，三房一家子为棋子，至于所求为何，如果他没猜错，理应是……分家。

是夜，沈二和李秀娘在闲话。

「老太太今日搞出的事，你有啥想法？」

沈二躺在床上，头枕着双臂，闻言诧异地看过去，笑道：「你跟念姐儿越来越像了，闺女也问这事了。」

「是吗。」李秀娘笑了笑，然后出声道：「我总觉得三弟的反应不对劲，你觉着呢？」

沈二没不由得想到娘子这么敏感，忧心太多人清楚坏了老三的计划，笑着打哈哈，「哪儿不对劲了，亲闺女被惦记上，他有那等反应也不奇怪。」

这个解释李秀娘认同。

「……也是。」

沈二见娘子没揪着问，松了一口气。

又是想分家的一天。

老三，你努努力啊！

逐渐的，夜深了。

村子安静下来，沈家也寂静下来。

夜半时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沈家。

他在离沈念房间不远的地方停住脚步，脚步踟蹰，犹豫不决。

这人一出现，沈念就醒来了。

察觉是熟悉的力场，她没旋即起身，想看那人想干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那人半步未动。

沈念：「？？」

无可奈何地下了床，小心翼翼打开房门溜出去。

「大半夜的，你不用睡觉吗？」沈念望着跟前的少年，无奈地说道。

阿秽身体一僵，表情有些小心翼翼，「我打扰到沈姐姐了？」

「你说呢？」沈念反问，随后又道：「算了，先不说这个，你怎么来了？」

阿秽明亮的眼睛比高悬夜空中的星辰都亮，「沈姐姐没生我气？」

语气略显固执地问。

「嗯，没生气。」沈念纵容地道。

少年面上绽开笑颜，明明是个阴沉沉的少年，此时笑起来，竟让人移不开眼。

沈念望着阿秽脸上的笑，像揉满哥儿一样的揉了揉他的头，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阿秽眼神一闪，没说实话，「县里。」

哪个县没说。

沈念没多想，「饿不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秽心里热热的，摇头。

「不饿那就先休息吧。」沈念说着，走在前面带路，「跟我来。」

阿秽本来没想多留，只是望着她的背影，那句他马上就得离开的话……竟是作何也说不出来。

脚也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跟着沈念走。

前些日子制桐油的那棚子还没拆，沈念临时搭了两块木板，找出李秀娘做的新被褥铺上。

「家里没别的屋子，条件简陋，你先将就一下，等家里盖了新房，到时候给你留一间。」

言语间丝毫不见外。

阿秽心暖的开始咕噜咕噜冒泡泡。

摸到怀里的某物，他拿出来给了沈念。

「沈姐姐，这个给你。」

沈念一看是书，眉头轻皱，显然对这礼物不那么感冒。

瞧一眼封皮，上面写着《万蛊经》三个字，她刚好都认识。

「万蛊经？这何名字啊，奇奇怪怪的。」

阿秽听到沈念语气中的嫌弃，心情极好。

「这是巫南至宝。」

人人都想得到所谓圣书，在沈姐姐眼里口中只是奇奇怪怪的书，真让他心情愉悦。

沈念随手翻了几页，「很值财物喽？」

「……」阿秽顿了顿，「或许吧。」

只能说因人而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东西就是你连夜赶了回来的原因？」沈念问。

阿秽并不隐瞒，「是。」

「很重要？」

「并不，只是不能落在有心人手里。」不然会有麻烦。

沈念还是不解，「为什么给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秽眼神格外认真，近乎执拗，「我想送给你。」

他身无他物，想把最好的给沈姐姐。

这东西既然是巫南至宝，那理应算世俗中的珍贵之物，他便连夜送来了。

只希望沈姐姐喜欢。

沈念真没那么喜欢，对她来说，送书何的算有仇。

「感谢你啊。」只听她没何精神地说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阿秽语气中透出小心翼翼，「沈姐姐不喜欢？」

「也没有。」沈念摇头，话音一转说：「只不过你要是把书换成吃的，我会更喜欢。」

阿秽受教地点点头，「我清楚了。」

阴沉沉的少年模样乖不行，沈念望着心软。

「快睡吧，明早让我娘给你做葱香饼，外酥内软，咬下去喷香，你一定会喜欢。」

说完，人出了屋子。

阿秽目送她的身影消失，躺在寒酸的木板床上。

身下是又厚又软的褥子，身上是新棉花做的棉被，盖在身上，暖意能传到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