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马鸣,惊得沈郅快速爬起,惊恐的睁大双眸,望着渐渐围拢上来的陌生人,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每脸上都是同样冷漠的表情。
年幼的孩子,飞扑着抱紧了自己的母亲。马队分开一条道,黍离策马行至前,随后翻身下马,「沈大夫!」
沈木兮面色惨白如纸,抱紧了孩子,眸中满是苍凉之色,「东都无人了吗?王爷非得强人所难?」
薄云岫说过,如果她想跑,最好跑远点,否则被他抓到,后果自负!
「马车在前面村子里等着,沈大夫,请!」黍离躬身示敬。
春秀拎着杀猪刀,用力瞪着这帮人,「有我在,看谁敢动沈大夫!」
「春秀!」沈木兮摁住春秀,又低头瞅了瞅儿子,「好汉不吃跟前亏。」
薄云岫算无遗策,是最精明的猎人,饶是沈木兮使劲浑身解数,不过是困兽之斗,他何都料到了,何都算到了,她终是无处可逃。
青布马车,像极了囚笼。
沈木兮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里,歪着头靠在车窗处,沈郅枕着她的腿,懂事而乖顺的不敢吭声。
「沈大夫,这王爷是不是跟你有过节?」春秀终是忍不住。
「大概是前世有仇!」沈木兮耷拉着眼皮,如同了无生趣的木头人。
春秀摸了摸别在后腰的杀猪刀,拍着胸脯道,「沈大夫,你且放心。若他敢对你毛手毛脚,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得逞!」
事到如今,哪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木兮一声叹,重重合上眼,她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就算让她跑,她也没力气再跑了……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住脚步,车里猛地响起一大一小的惊呼。
「娘?」
「沈大夫?」
「娘!」
黍离快速撩开车帘,只见沈木兮面如死灰的靠在车壁上,双眸紧闭,任凭孩子哭喊,亦一动不动。心中暗叫不好,黍离迅速将沈木兮抱下马车,「快,找大夫!」
又悲又痛又受伤,又累又困又绝望,沈木兮早已体力不支,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刘捕头站在病房外,瞧着大夫在里头为沈木兮诊治,狐疑的摸着下巴,眉心皱成川字,「大人,王爷为何这般执着?」
县太爷扯了唇角,「你为什么不问,沈木兮为何这般刚烈?」
「不都一回事吗?」刘捕头愁啊,愁得直叹气,「如今,咱们连湖里村这场大火是怎么回事还没闹恍然大悟呢!」「这穆中州瞧着挺老实的,作何就惹了那么大的仇家?」县太爷哀叹的摇头,背着手徐徐离开,「杀人放火,还把尸体抢走,这是要挫骨扬灰啊!」
刘捕头正欲再开口,却见着春秀正蹲在院子里宽慰沈郅。
沈郅今年六岁,自小跟母亲相依为命,如今母亲倒下了,他自然急红了眼,直勾勾的盯着房门,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里,大半个时辰没有挪动分毫。
「沈郅!」刘捕头上前,轻拍孩子的肩膀,「你娘会没事的,别担心!」
沈郅没说话,母亲是个刚烈女子,他自然也是个倔脾气。这些人不许他进去,那他就在这里等,一贯等到母亲出来为止!
见状,刘捕头嘱咐春秀好好照顾沈郅,走了去给他们弄点吃的。听说他们跑了一夜,也没能跑出离王设下的包围圈,想必没吃何东西!
回廊尽处,薄云岫无温伫立。
「王爷!」黍离行礼,「大夫说,沈姑娘肩上的伤未能及时处理,现下有些恶化,怕是不适合长途跋涉,如今上了药暂时止住疼,但需要静养数日。」
薄云岫没吭声,目不转瞬的盯着院子里的孩子。
黍离心领神会,「那孩子叫沈郅,听村里的人说,沈郅是穆大夫出诊的时候,在山里捡赶了回来交给沈姑娘抚养的,今年六岁!」
有侍卫快速跑来,毕恭毕敬的行礼,「王爷,小公子醒了!」
薄云岫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沈郅。
阳光下,小东西把脊背挺得笔直,如泥塑木桩般立在院子。虽然是捡赶了回来的,但这脾性真是随了沈木兮,一模一样的又臭又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