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可算是松了口气,离王府的小公子终究醒了!彼时诸大夫束手无策,可把他吓坏了,所幸沈木兮医术高明,难怪离王求贤若渴,非要强求。
病床前,薄钰爬了起来,小脸尽管苍白,但能够吃下半碗粥,可见没什么大碍了。
见着薄云岫进来,稚嫩的小面上旋即绽开欢喜的颜色,「爹!」
薄云岫坐在床边,面色稍缓,不似平素的严肃,「没事就好。」
「爹!」薄钰靠过来,眸中扑闪着晶亮的光芒,「钰儿没事了,我们何时候回东都?好久没注意到娘,钰儿想娘了!」
薄云岫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身子刚好,需要休息几天,不然长途跋涉的会吃不消。听话,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是!」薄钰点头,将头枕在父亲的腿上,乖顺的享受着父亲的宠爱。
娘说,离王府就他一个孩子,父亲不疼他又能疼谁?可从小到大,父亲对他总是若即若离,连抱都很少抱他。每每问及缘由,娘总推说是父亲太忙,顾不上他!
如今见着父亲脸上的凝重之色,他更相信父亲是忧心他的,只不过父亲是尊贵的王爷,自然不像寻常人家,轻易表露对儿女的疼爱。
薄云岫低眉,薄钰的五官像极了他母亲,性子亦是如他母亲般的温和。只不过这次出行,薄钰是悄悄跟来的,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所以才会出这么多的状况。
「好好休息,爹晚上再来看你。」薄云岫推开孩子,起身往外走。
「爹!」薄钰抿唇,不舍的望着他,「这就要走了吗?」
这口吻,同他母亲如出一辙。
薄云岫回头看他,「有事?」
「夜晚能不能陪爹一起吃饭?」薄钰满脸期许,「钰儿知道,此次是钰儿闯了祸,拖累了爹的行程。现在钰儿好多了,想下去走走,这样能早点痊愈,早点跟爹回东都见娘亲!」
临了,薄钰试探着低问,「爹,可以吗?」
薄云岫点头,拂袖出门。
「孙贤?」薄钰坐直了身子,面色微沉,「你说爹看中了一个女子,非要带回东都?」
孙贤是薄钰的贴身护卫,当即行礼应声,「是!那女子叫沈木兮,是个大夫。公子的性命,也是沈大夫救赶了回来的,是以王爷带她回东都,大概是出于求才之意!」
「何样的女子?」薄钰忙问。
孙贤想了想,「五官端正,不作何说话,很是斯文得体。方才听人说,沈大夫还有个儿子,年纪与您相仿,这会都在厢房那头待着,说是沈大夫病倒了!」「去看看!」薄钰掀开被褥下床。
「公子,您的身子还没好……」
「少废话!」薄钰瞪了他一眼。
孙贤只得快速给薄钰更衣,伺候着这位离王府的小祖宗出门。
薄钰很想知道,父亲到底看中那女子什么?医术还是容貌?若只是医术倒也罢了,否则娘可就要有劲敌了,他不会让别人抢了他和娘的位置。
这些年,王府后院进来不少女人,娘经常抱着他哭,他最见不得母亲伤心的样子。娘还说,若是其他女子生下父亲的孩子,他就不可能再坐上王府世子之位。
薄钰赶到厢房的时候,沈郅还站在院子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门。
「你叫沈郅?」薄钰走到沈郅面前,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脾性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一人盛气凌人,一个冷若冰霜。
沈郅瞥了薄钰一眼,便当他是空气。
薄钰自小便被人捧在掌心里,王府上下哪个不是对他卑躬屈膝,如今却被一个乡野小子蔑视,自然是气只不过的,「问你话呢,你聋了?没听到吗?」
春秀两手叉腰,毫不客气的喊道,「哪来的野孩子跑这儿嚷嚷?一面呆着去!」
「放肆,这是王爷的小公子,还不快向公子行礼!」孙贤冷喝。
「呦呦呦!睁大你的双眸看清楚,这可不是何王府,有脾气回你的王府撒去,少在这儿摆威风。」春秀捋起袖子,拍了拍后腰别着的杀猪刀,「姑奶奶不吃你这套!」
她就是一杀猪的,大字不识一人,更不懂何礼数礼貌礼节。她只清楚,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护着沈郅,这可是沈大夫的命根子,谁都不能碰!
薄钰咬着牙,「你敢对我无礼!」
春秀嗤鼻,这小子个头不大,嗓门倒挺大,官威十足!
沈郅瞧了薄钰一眼,「我是沈郅,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