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云的心中,波澜起伏。
这五行术诀中,水诀是最易上手也是变化最明显的一诀。是以,苦修水诀,是各大门派测试资质时最常用的手段。
紫阳门乃当世道家第一派,择徒之准极为苛刻,若非上乘资质,一般决不收留。
李芷云身为上清殿首徒,往日里凭此不知测过多少天资过人的师弟师妹,也从未见过哪一人能如狗蛋一般,既具如此聪慧的悟性,又有这般强悍的根骨。
她不免暗自思忖:「这小子,莫非曾有过何际遇?「
狗蛋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发怔,追问道:「你作何了?」
李芷云恍然回神,脱口赞道:「想不到你小子资质竟如此之佳,说不定真能如宋师兄他们一般,十日内便可练成五行之术了呢!」
狗蛋闻言顿感不屑,道:「我道他们有如何天才,原来也不过和我差不多。」
李芷云啐了一口,道:「你倒是满口风凉话。你可知似你这般轻异便行成水诀,相当于天生便在修道一途中领先别人好几年,这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资质啊!」
狗蛋将信将疑,低头望着两手,道:「是么?我这便算行成水诀了?可是,作何与你的大大不同?」
李芷云哑然失笑,道:「那是自然,你未修行道家真法,没有真力支撑,又如何与我相比?」
狗蛋一听又是大皱眉头,道:「还要修炼什么真法?作何这么多麻烦?」
「麻烦?」李芷云又好气又好笑,随即又露出少许憾色,「可惜你非我紫阳门弟子,这真法我却是不能私自传你了,今日只能将五行术诀教你,你自己好生修炼,将来若有机缘修道,也好上手快些!」说着,她随手一晃,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本书册,递了过去。
狗蛋思忖一番,接过那书册,答应道:「好,反正这五行术诀容易得很,我有空就练练罢。」
李芷云听得哭笑不得,斥声道:「你可别骄傲,以为不仅如此四个术诀也都这般容易。况且,资质是可以凭后天修炼提升的,你若是不努力修行,将来也未必能比别人有优势。」
狗蛋瞧她这般模样,显然是平日里在门中教训师弟妹惯了,心中不免好笑,道:「我不过学来玩玩,何必如此认真?」
李芷云愣了一下,一时语塞,顿了一会儿,愠声道:「你既然跟我学,就必须要好好学,我若是发现你偷懒,自会好好教训你!」说着,她虚劈一掌,旦见紫光轻闪,一道掌风隐隐带了几丝闪电,呲呲作声地逼了过去,骤然停在狗蛋面前。
狗蛋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大怒道:「我不学了!这书册还你!」
「那可由不得你了,事到如今,你不学也得学!」李芷云说着,坏笑几声,也不等狗蛋回答,便是身影一晃,凭空从原地消失了。
「岂有此理!」狗蛋大是恼怒,一把便将那书册摔在地面,「我生平最讨厌看书!更讨厌被人威胁!我偏不学!」
一旁,老石头看着狗蛋,神色变幻莫定,隔了许久,才出声道:「狗蛋,你还是学吧。」
狗蛋气哼哼地道:「我为何要学?」
「她此番给我们所画的那些符篆,需得五行之力才可使出其中法力,我根骨太弱,使不得五行术法,你若不学,日后我还得找别人帮忙。」
「哼!根骨弱不是能够苦修五行术诀提升么,你作何当年不肯修炼,现今却要我来?」
「呸!你个臭小子!」老石头一阵苦笑,「提升根骨?你可知谈何容易?我当年修到你这般境界,可是整整花了六年,可惜之后遇到一些变故,毁了我根基,今生再无希望修道了。」
狗蛋听他提起往事,顿时默然不语。
老石头轻轻感叹道:「这小姑娘心思倒也细腻,看出来我带你去见他们,本是想送你入门,因此才借画符之事测你资质,传你五行术诀。如今,她见你这等资质,想来回到门中确认了我的身份后,便要带你上紫阳门了!」
「他们要收我入门?」狗蛋万没料到自己也有被道家仙门看中的一天,还不及欣喜,便忽然变得焦燥起来,「你送我去那紫阳门做何?我不去!我只想跟你一起闯荡江湖。」
老石头不怒反喜,哈哈笑言:「嘿,总算你还有良心。不过,你这等资质,若不修道,实在可惜,我到时自会想办法与他们出声道说道,让他们传你真法,但不留你在山中,允许你随我身旁,想来也是能够的。」
狗蛋思量一番,不住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与你一起,那真法我想练便练,不想练便不练,不错不错。」
老石头嘿嘿笑言:「看你这懒样,想必也不会练得太用功。只不过,人生在世,若是太执着于修真炼道,未必便是好事,我自然不会逼你。可是眼下,这五行术诀,你必须要练成,免得到时候我布阵施法,还要找别人帮忙。」
「清楚了,我便让他们瞧瞧,我也能在十日内练成这术法!」狗蛋捡起那书册,得意地晃了晃。
明月挂空。
猿翼山顶,夜色朦胧。
月下树前,宋何言与西门琴静坐苦修,宛如两尊屹立千年的石像,丝纹不动。
一道紫光一闪而逝,李芷云悄然出现在二人身前。
二人似有所感,这时睁开双眼。
宋何言道:「你去找那老道士了?」
李芷云嘿嘿一笑,道:「不错。而且,我还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呢!」当下,便将先前所见告知二人。
宋何言皱眉道:「如今那老道士所言尚无定论,你便传那小兄弟五行术诀,未免太过冒失了。」
李芷云嗔声道:「那又如何?五行术诀天下皆通,又非一家之术,有何不可?况且……况且你我皆知那老前辈所言多半不假,狗蛋迟早都是要入门的,到时候定然又是你来带他修行,我现在传他五行术诀,无非也是为你以后能省心些罢了。」说着,脸色微红。
宋何言微微一怔,看着她轻叹一声,暗自摇头,隔了许久,才道:「那小兄弟天资如此惊人,若是能入门中,倒也是好事。只不过此事牵扯门中几位师长的往事,非你我可擅自决定的,我这便先回门中,向师长禀报罢。」
李芷云一愣,追问道:「你要回山?」
宋何言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强盛的碧绿光芒,清啸着划过夜空,朝东南方遥遥而去。
李芷云望着那碧光远远消失,轻叹一声,露出些许失落之色。
西门琴则起身而立,冷峻的面上露出一丝不满,冷声道:「那小子,奇才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