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遇

明月西斜，月色渐隐。

时至寅时，整个猿翼山静悄悄的。

狗蛋一身青衣，静静盘坐于槐树下，闭目立掌，练习着五行术诀。

据李芷云留下的书册所言，每日里，不同时辰所对应的自然五行也各有不同。因此，道家修士的修行，为求最佳效果，需得择时择术而修。

寅时，最适合修炼木、火二类术法。

狗蛋此时正练习着的，便是五行术诀中的木诀。

他面目沉静，似已入定，手中动作虽是缓慢，却是一势一顿有板有眼，若是细看，还有几分玄奥之感。不一会过后，他行诀结束，只觉身后槐树与足边青草像是微微晃了一晃，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风，轻抚而过。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轻吁一口气，缓缓睁眼，脸色显得有些不耐。.

这业已是他第三遍行这木诀了，虽然比起先前两次已有了明显进步，但离术成显然还有一段距离。

若要行成木诀，需得引出自然之中的木行之力，形成旋风盘聚掌中方可。而他适才虽能分明地感受到身旁草木所蕴含的力气，但通过术法引出那力量后，便已力不从心，无法控制，最终便只能带起一点微风，四处飘散。

看来李芷云所言不假，五行术诀中的不仅如此四诀，修炼难度皆要远高于水诀。

「进展如此缓慢，真是麻烦！」他自言自语地报怨了一句。

他这般说，也亏得周边无人，若是有人听见，只怕要被他气得半死。

须知，这等修行根骨的根基之术，术法虽然简单，但想要进步提升谈何容易？似他这般仅仅练习三次便已有明显进步，已堪称是令人咋舌的神速了！

「若是这五行术诀都如那水诀一般容易就好了！」

他背靠槐木，这般想着，手中一动，便行起了那水诀，不一会儿便已凝成一片水雾，手法比之前又纯熟了不少，而且，其中有几式手诀已像是开始变得可有可无了。

原来，随着这五行术诀的苦修，修士与自然之契合也会逐渐提高，相应的，这手诀也可从三十六式逐渐减少。按那书册所言，待那手诀减至二十四式还能行成术法时，修士便可凭自身根骨苦修相应的真法了。

可惜狗蛋对此毫无兴趣。

这一夜修行，业已令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修真炼道的无聊乏味，相较之下，远不如大睡一觉舒服得多。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欲回山洞，但一想起老石头与那些道符，又有些迟疑。

「唉……真是麻烦！」

迟疑许久，他终究还是一咬牙，又坐了回去，再次练习起来。

这一次，直至天色朦朦亮，他才睁眼停住脚步。感觉自己苦修木诀大有进展，即将术成，他微感满意，轻拍身上尘土，又一次起身。

「今日便到此为止，先休息，明日再说！」

说也奇怪，也不知是不是只因苦修了这五行术诀，虽是一夜未眠，他居然精神气爽，竟是毫无困意，状态极佳。他稍一思忖，便打定主意先不回山洞，以免打扰老石头休息，当下，便信步在山中闲逛。

山林清凉幽静，他行至一人水池边，捧起清水抹了把脸，顿感一阵清爽。

此时，朝阳初现，一缕柔光自天际轻轻照来。

狗蛋心情大好，眯眼看去，恰好看见一名少年于不极远处路过。那少年一身玄衣劲装，双目炯炯，相貌颇是英俊，却是他日前于安天商行见过的，正是那曾华木之子。

那少年名为曾昱，见到狗蛋微微诧异，却未多言，径自行向一边草地，面朝东方落座，而后便一动不动了。

狗蛋心中好奇，便蹑步上前观察。

所见的是曾昱双手环于腹前，口中念念有词，两眼圆睁，灼灼直视那初升之日。不一会儿，似是受了初阳辉映，他那双目逐渐明亮了起来。接着，他手中一动，开始飞速挽起手诀，与此同时，那对目光却变得尤如风中灯火，忽明忽暗。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他忽地露出痛苦之色，额头细汗直冒，手中术诀也变得极为艰难缓慢，看似遇到瓶颈，此刻正提升。

正当狗蛋看得新奇，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叫唤。

「咦，你不是那算命老神仙的徒弟么？」

狗蛋一回头，便瞧见一张肥嘟嘟的圆脸，却是那小胖子张乐天。

张乐天瞧着狗蛋，一脸好奇，手中如往日一般，依旧提着一篮肉包子。

狗蛋冲他嘿嘿一笑，道：「好久不见啊，张乐天。」

张乐天奇道：「你作何清楚我的名字？」

张乐天恍然大悟，露出钦佩之色，又问道：「那你叫什么？」

狗蛋一怔，自知失言，干笑道：「我跟着师父学算命，清楚你名字有什么稀奇？」

狗蛋脸一红，吱唔着道：「我、我叫狗、狗蛋……对了，你也是来练功的么？」

「我不会。」张乐天摇头叹息，转头看向曾昱，「我娘叫我给曾大哥带早饭，你要吗？」说着，他取出一个肉包子递了过去。

狗蛋也不客气，伸手接过，边吃边道：「你没学过道法么？」

「我爹教过我，然而我学不会。」张乐天一口咬掉大半个包子，说话声变得含湖不清，「不过听爹说，火仙是我师父，原本他能够教我，可是我还没见过他，他便去世了。」

狗蛋奇道：「你是火仙的徒弟？没见过他，怎么做他徒弟？」

张乐天道：「我爹说我出生之时，师父便收我入门了。我尽管没见过他，但却是他门下的弟子。这次爹带我出来，就是想替我师父报仇的。」说到后面，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这也能算？」狗蛋将信将疑地面下打量着他，「既然如此，你资质一定不错，为何你爹教你道法，你却学不会？」

「我爹教我的是五行术诀，但我只学得会火行术诀，其余四个却是怎么也学不会了，我爹又不会火术，是以就没再教我了。」

「什么？你只会火诀？」狗蛋大感惊奇，「五行术诀中，金、火二术不是最难学的么？」

「是么？」张乐天微微一愣，「我怎么觉得火诀最容易，我只学一次就会了。」说着，放下手中篮子，两掌一立，便行起手诀，不一会儿，便有一束赤红火苗，自他手中冉冉升起。

狗蛋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

他看得清清楚楚，张乐生并未行完三十六式手诀，那火诀便已术成，显然已是极为纯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