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刚好也是佳珀工程招标的日子,向冬漾催促秘书单布拿好标单文件赶到招标现场时,就被冼家急促的电话声阻挡了脚步。
「喂,冬漾,你有见过晓棉吗?她从昨夜晚就没有赶了回来,现在哪里都找不到她。」
向冬漾慌乱地把手中的文件摊在地面,下一秒急得出汗,「人作何会不见呢?童心孤儿院,希望小学,还有林深那里也找过了吗?」
对面说:「哪里都找过了,时间不够立案条件,就差报警了!」
向冬漾忙把招标文件交给秘书,「我姐现在不在公司,你去找非然,让他去投,我还有急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回身走开,没看见单布的嘴角扬起阴笑。
招标现场传来招标开始的声线,单布打电话给韩非然,「韩副总,向总他走了了招标现场去找他的未婚妻去了,向董也不在机构,向总说让你来投标。」
单布不慌不忙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等韩非然过来,韩非然赶到招标现场时,抓着单布的衣襟怒问:「你们还是拿她下手了,说,人在哪里!」
单布扬起脸色倒也不怕,说:「霍坤就在里面啊,有本事你去质问他啊!」
这时候,宣布投标的结果响起,建成中标。
霍坤摇摆地走出来,看到韩非然跟单布在门口,就哈哈大笑说:「多谢你们合作!」
「谢个屁!」韩非然破口大骂,「你说过不拿晓棉动刀的!」
霍坤讪笑,「拿她动刀的人不是我,你找错方向了。」
霍坤摆摆手无所谓地走了,「一人女人而已,比一个工程一场交易还值钱吗?」
韩非然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定位追踪,姜晓棉的车子仍然显示在城郊之外,他的嘴脸像是要撕开霍坤那样的狰狞,「你们把她骗到郊区之外,说,现在人在哪里!」
迟阳和正过来招标现场找向冬漾,所见的是韩非然在那里,便急问:「姜晓棉人在哪里,向冬漾又去了哪里?」
「她的车显示在北城郊。」
他看见韩非然移动电话里的定位画面,便夺过来看,然后又瞪着眼睛重新扔给韩非然,「走,跟我找人去!」
他们来到定位画面的方位上,看见姜晓棉的车独自立在彼处,两个人互相望着发怔。
迟阳和看了一下这四周,附近都是灰土工地连隔着一座山,就说:「我们分开两地,去转一下,看下有没有结果,有的话电话联系,没有的话等会回到这个地方集合。」
韩非然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后,跑向工地那边呼唤着寻人。
迟阳和便到附近的山林里转悠,一面呼唤着姜晓棉的名字一面寻去。
昨天下午方才下过雨,加上这座山林树密叶繁,泥土上还有几分潮湿,迟阳和踩在泥土上觉得双脚都软了起来,沾了两排脚印,越往前走,鞋子便越来越沉重。
他冲过密林,手扶摇过枝叶,枝上面抖出冰凉晶莹的雨水落在泥土上,迟阳和拽出了一根木枝当拐杖,一路拨着寻去,枝桠把他的面庞刮出丝血,累得他低垂下双眸。一路奋力向前时,忽然他的双眸被何闪光覆辙着。
他觉着自己脚下仿佛踩了什么光亮的东西,就下意识挪开那只脚,重新看回去,从踩过的泥土里凸出那枚闪亮的戒指,他捡起来仔细看。
下一秒,迟阳和疲惫的脸庞是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是晓棉的戒指。」
他才细细望着脚印,回头看时,才发现这里除了自己的脚印,至少还有三个人的脚印,从位置来看,那三个人的脚印都是平排着过去的真理应感谢老天爷下过这场雨。
其中中间的脚印相对两边来说比较短,他推荐是两男一女,脑海中便浮想出了画面。
迟阳和拿着移动电话要拨打电话时,才发现自从入了林子,根本就断了信号。装好那枚戒指后他独自硬着头皮寻着脚步向前迈入。
姜晓棉醒来的时候,觉着脑袋混沌一片,四肢也被什么条状的东西束缚着动弹不得。双眸被黑布蒙着,只注意到周遭漆黑一片,她挪一挪身体,她想自己理应是被绑在凳子上,一股霉味弥漫在静谧的空气里,周遭时不时听到鸟鸣扑叶的声线。她又猜测自己理应被关在山林的废屋里。
一阵恐惧不停地蹿升到大脑里,她的记忆像母带一样倒退到之前。
她接到公司合作方的电话,说是到工地上商谈,她开车到了目的地,下车后还没作何样,她就迷迷糊糊被强行人拖着往哪里走。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等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处在此物黑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是谁,你们绑我来要干何?」姜晓棉大声呼唤着,并没有声线回答她。
又有个声音开骂:「让她扑腾两下吧,反正快死到临头了!」
她挣扎着不清楚过了多久,忽然木板上传来一声巨响,理应是有人拿石头砸在木门的声音。然后有个粗鲁的声线开骂:「他娘娘的,别动了,你逃不出去的!」
姜晓棉细侧着耳朵往声源听去,距离只像隔了一扇门那么远,两声呵斥声也很陌生,她想自己理应没有见过此人,就放开胆子大声问:「你们是何人,把我抓来干何?」
有个人哼笑着回答:「抓来干什么?抓来赚大财物啊!」
姜晓棉暗自思忖自己一定是遇到了绑票之类的,说不定冼家现在正在被威胁,像电视剧里那样:「不交赎金就撕票!」的威胁。她越想身上就越抖着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们太卑鄙了,到时候警察找过来,你们就死定了!」被绑在人家屋檐下,姜晓棉也只能这样死到临头鸭子嘴硬,就连她自己也觉得狐假虎威。
那守门人不屑跟她吭声,他们两个人便磕着瓜子闲散聊天。他们仿佛不是极其避讳,也不藏腋着语言,姜晓棉便把他们的聊天内容细耳听了个遍。
「听说这姑娘家里有的是钱,上头人咋不绑着去威胁赎金呢?」
「你问我,我作何知道,老大只让我们在这里看着他就行了,等会自然会有人过来带她走。」
「也对,反正财物不缺给我们就行了!」
姜晓棉听见他们说「等下还有人过来」那句话,心中越起不好的恐惧,听这守门人语气不像是有精练的头脑,暗自思忖着要作何从他们手里逃出来,便插进去他们的聊天:「哎呀,也不知道绑我的人给了你们多少钱,你就替他们卖命,万一不小心还被他们倒打一耙。」
外面忽然没有了声线,姜晓棉听见他们的瓜子声渐渐地磕着就没有了声线。
「他们两个该不会犹豫着目瞪口呆了吧,还是准备拿刀过来架在我脖子上让我闭嘴!」姜晓棉想着心就跳得厉害。
事情也没她想像得那么遭糕,依旧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声线,那个笨拙的人笑呵呵说:「小丫头,你是不知道,你的命呀,值二十万呢!」
姜晓棉哈哈大笑起来,激将回去:「二十万?你们也没见识了,也不想我的身份,在盛星可有多少个二十万都是你们没有见过的!这么鼠目寸光!」
「可是咱们老大就偏偏不勒索盛星。」
另外一人粗暴的声音骂他说「你跟这妞那么多废话干嘛!」
「人家让咱们绑个那么漂亮的人赶了回来,又不准拿她消遣,起码聊聊天也好,她的声线好听呢!」
「去你他妈的,说一个女人声线好听,钱在口袋里响的声线真他妈才是最好听的!」
晓棉插话问:「哎,你们两人真不考虑拿我去勒索盛星啊,我叔叔,跟我妈,他们都可疼我了……」
「闭嘴,你没活路了我告诉你,别想什么花样!」
粗暴的人刚说完,门板上又被砸出一个声响,随后那个笨笨的声音尖叫着「啊,好痛!」姜晓棉心笑,那笨人应该是想踢门呵斥,结果门响了,自己的脚倒是痛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真,不仅如此一个人也骂他:「你怎么那么蠢,拿脚去砸门!」
「哎哟,这下要肿了!」
姜晓棉听他们细声说话,然后闻到一股很刺鼻的脚味。她想掩住鼻子时又挪不开手,就骂他:「心臭,脚也臭!」
「你们个王八蛋,活该不踹死你!」
「良心被狗吃了的,哪天脚也被石头砸出一个洞来!」
「叫你们不得好死!」
…
姜晓棉连续吐了好几句脏话,想要把他们引进门来,这样她才有机会跟他们周旋。看他们无动于衷,自己又加了好几句,她自己都觉得今天说尽了她一辈子的脏话。
那脾气粗暴的人被骂得不耐烦了,门一推,冲进来拿起枝条就抽姜晓棉。
「好了好了,别打了,这姑娘细皮嫩肉的……」那个笨笨的声音又响起。
那些鞭打人真不是怜香惜玉的,姜晓棉疼得喊痛起来。
「疼死了我了,等下你们的绑主要是清楚我差点被你们打死了,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哎呀,我骨头都要被你打断了!」
……
那笨笨的人一看这样就慌起来,连忙把同伙的枝条扔了出去,提醒了他一句:「上头下过命令,要见活命的货,如果打死了她,咱们这不是自己找死嘛!」
姜晓棉听了就说:「哎,我跟你说真的,要不你把我还给冼家,他们给的钱一点也不比你们上头人给得少……」
笨笨的声线说:「他们根本不图冼家的财物,怎么会把你交回去……」
姜晓棉细听后思索:这句话,难道指的是他们绑架我根本就没有威胁过家里?不为了钱?那他们的目的究竟是想干嘛?
正想着,没等姜晓棉糊弄他们想出逃生的办法,她就感觉到自己离恐惧又进了一步,脑袋里头只有「完了」这个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是说财物能使鬼推磨嘛!难道我比财物还更重要?
她正想着门被嘎然一声关上,外面似乎来了第三个人。
听到他们说了一句「人给你绑过来了,我们做事麻利着呢,谁都不清楚我们把人绑到这个地方。」
有个很熟悉的女音开口,「去找他讨钱去吧。」
距离稍远,姜晓棉觉得那女音刻意压低了声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就分辨错了,那女音居然像李笑欢的声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屋外蓦然安静下来,脚步的窸窣声后,好像现场少了那两个看门人。随后有脚步朝自己逼近。
姜晓棉在心里开始忐忑起来,是她吗?作何会是她?她要绑自己干嘛!
「救命呀,救命啊!」姜晓棉何也不能做,只能这样挣扎着乱喊,使劲想跳出椅子,却只能发出原地噔噔的声线。
然后有一双手蒙住了自己的朱唇,姜晓棉觉着那双手很薄瘦,就张口一咬,那个人发出「啊」的一声,然后打了姜晓棉一人巴掌。
让姜晓棉呆住的不是面上火辣辣的痛,而是对方出声的一个「啊」字,听得真真的,的确是李笑欢的声音。
「笑欢,真的是你!你想干何!」姜晓棉真不知道该恐惧还是更恐惧,没想过李笑欢会绑架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笑欢也不再掩饰自己,撕扯开了姜晓棉面上的黑布,「哼!」
姜晓棉一看得见光亮就注意到了李笑欢狰狞的嘴脸,像天使露出恶意的那一面。
「你真让我想不到。」姜晓棉平静地讽刺,死死对视着李笑欢,姜晓棉觉得恐惧都被揉搓进那张瘦骨的脸庞,膨胀成得意自鸣的嘴脸。
李笑欢拿出一把刀,晃白晃白地拍贴在姜晓棉的脸上,笑说:「落到我手里,你自然很想不到,要是你早想的得到,就不会是这样的处境了。」
那把刀真的冰冷至极,姜晓棉脑子里忽然想像出了那刀插进自己胸膛的惨状,冷冷道:「你想作何样,杀了我吗?」
李笑欢下一秒把刀扔下地面,那种哐当着实把姜晓棉的心跳吓得要停止了。
「姜晓棉,反正我一人快死的人也没何好怕的了,一刀杀了你,不够痛快,我让你好好刺激痛快一回。」
李笑欢说完拿出一根注射器,那双瘦得跟骷髅一样的手指徐徐抽动,透白的液体四处溅开,毒扩散在空气里,滴落在地面,蹦出怪兽那样能吃人的嘴。
姜晓棉盯着李笑欢黑乎乎的眼眶,瞬间恍然大悟了什么。畏怯的心眼跟着那针管抽动,看见里面还剩有一半的液体,像浸泡着她的皮肤一样样惊跳起来,朝李笑欢尖叫地呵斥:「你疯了!」
李笑欢把针孔逐渐逼近姜晓棉视线,直到一厘米的距离,吓得姜晓棉闭上双眸,听到的话快要刺穿了耳膜。
「原来你认识这种东西啊!我还以为你优雅的人生会不屑认识这种东西呢!只不过,它真的很让人兴奋,能忘记所有的烦恼呢,你要不要试一试?况且此物针孔携带很多小玩意,例如艾滋病之类的。」李笑欢说完,又阴阳怪气地添了两句:「我忘记了,你有向冬漾,是以你不会有烦恼的。哈哈,那我就把你变成那样的人,看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姜晓棉意识到李笑欢没有了动作,她悄悄睁开双眸,眼睫毛微微触碰到那针孔。李笑欢一把收下注射器,姜晓棉双眸里闪过那道白光,瞪大了眼珠,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以为李笑欢收注射器的动作是要扎下去,还好身体上还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笑欢发出丧心病狂的笑,拿出移动电话按下拨号键,她的话伴着嘟嘟的声线说:「我从未有过的看见你这么害怕,只不过光看你一人人害怕不够,我还要看他害怕!」
「喂,向冬漾,她就这么值得你枉顾公司的投标项目?她就在我身旁,按照我发给你地址过来,一人人过来!我会让你一辈子记住我的。」
姜晓棉才喊了一句「冬漾,李笑欢她吸…」随后就听到挂断的通话声,最后一人字被李笑欢打头摁回去。
只听见那句弱弱的声音在挣扎:「笑欢,你跟霍坤狼狈为奸,绑了我让冬漾没有机会投标,你们真打了个如意算盘!」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跟着恐惧滋长延长,山的这一头,脚步变得混乱起来。
韩非然找到迟阳和的时候,看见他身上凌乱地像是殴打过的模样,忙问:「怎么了,你这边有没有何线索?」
迟阳和捋开布在跟前的蜘蛛网,沉重地说:「方才我看见两个人鬼祟笨脑地下山,抓着他们严打拷问,他们说看见一人女人把另一人女人关在木屋里,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下了山。我怀疑那两个人就是绑架人的混蛋,他们也招认不出什么,我就顺着他们提供的路线走,结果越来越迷路,手机也没电了。」
韩非然也一脸脏污,枝叶像入了坑集落在他的衣帽上,他脱下大衣抖了两下,把那些落叶上的虫子踩得碎尸万段。他又指着说:「我从那边来的,那一片山头没去过,我们翻去那边瞧瞧。」
迟阳和说:「既然确定了姜晓棉在这个地方,我们报警吧。」
韩非然冷冷回答:「我手机也没电了,先找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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